三日后,云栖茶舍。
柳黎托着茶盏嗅了嗅,再轻啖一口,微眯着眼摇了摇头,唇角缓缓扬起,眼角的纹路也愈发明显。
“好茶,甘醇绵柔,实在是好茶!”
他视线上移:“二皇子殿下消瘦不少,这人呐,身子可最是要紧,这身子好了,才能有精神办事儿不是?”
祁凡神色冷峻,轻颔了颔首:“的确如此。”
柳黎眼里的笑意更深:“殿下此番可是有何要事呐?”
圣上膝下也就这两位,若非当年的婉嫔娘娘,眼前这位也早就得了东宫了。
楚一心一直低垂着头,闻言凑上前在柳黎身旁低语了一番。
柳黎眼眸微睁:“殿下您这是……何苦?”
柳黎霎时又拧起了眉:“殿下,在圣上心里,子嗣可是极为要紧之事啊。”
他几乎已称得上是苦谏,再多的已不便再说。
身为浸淫宫中几十余年的老人,他不信这位二皇子当真如同表面这般鲁钝无能。
能在三皇子如此锋芒下安稳至今,绝非池中物。
祁凡清冷的目光微缓,语调如常:“柳公公所言,吾记下了。”
楚一心耷拉着脸立在一旁,闻言唰地抬起头,欲言又止。
光是记下有什么用?
哎,江丫头喔,运道怎就这般不好?!
撒下如此弥天大谎,又在主子眼皮子底下蒙骗了这么许久。
若是在半月以前,江丫头还活着的时候,他觉着这丫头即便是丢不了命,也是活罪难逃。
可这一阵他才后知后觉,主子他哪里是不通情爱,分明是早已深陷其中……
可偏偏江丫头又——
哎!
楚一心无知无觉地摇了摇头。
倘若这江丫头还活着,以主子爷这阵子所做之事,过往一笔勾销岂不是再简单不过?
说不准……即便是那个位子,也不无可能。
届时二人和和美美,早些诞下小皇孙……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楚一心面上又诡异地扬起唇角……
“不瞒殿下,圣上前些日子的确吩咐奴才收集这洛京城中世家小姐的画像,不仅是样貌,这性情也紧着选那些乖巧单纯的。”
“奴才前几日恰好见着一位妙人儿,这还未来得及禀报给圣上呢!”
“可今日既有了殿下的这番话,看来这事儿是成不了了。”
柳黎轻叹口气,语气中不无可惜。
“噢?不知是哪一府上的姑娘啊?”
楚一心顿时来了兴致,眼眸发亮,语调微扬。
话音还未落,后背忽地传来摄人的冷意,他立即察觉到了什么,身子僵在原地。
一旁的柳黎,将这主仆二人间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
他轻托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来:“瑞国公府二房的嫡女,姜灼璎。”
此话一出,楚一心下意识望向了自家主子,便见祁凡眼中闪着难辨的冷意。
柳黎却是已经回忆起了三日之前在国公府同姜灼璎的那一个照面。
“那位姜二姑娘可真是容貌惊人,性情虽柔弱,可也不容人欺,奴才当时便想起了殿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