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松了力道:“身子既是不适,便先歇息。”
话音才落,腰腹间的力道又收紧了些。
姜灼璎努力扬起头,见祁凡也正垂头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瞳中照映出了她的脸。
脸色一如既往的淡,可瞧着不显冷漠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厮就是看着她这会儿难受才变脸的,若没能好生道歉,说不准明儿又不理会她了。
她并不惧他的冷脸:“太子哥哥,你就依我嘛……”
祁凡对上她几乎称得上祈盼的眼神。
桃花眼本就眼型娇媚,可姜灼璎是被宠着长大的,眼神中不染半分媚俗,澄净透亮。
“唤孤什么?”他眼神深邃,嗓音微哑。
“太子哥哥。”姜灼璎一口咬定,“原本你就是阿灼的二皇子哥哥,眼下不是又擢升了?”
“还未来得及恭喜殿下得偿所愿,既是太子,又是阿灼的夫君,想必比起以往会更疼爱阿灼。”
“我说得对嚒?”
“太子哥哥?”
姜灼璎几乎使劲了浑身解数,将幼时同爹娘撒娇卖乖的那股子劲儿都给拿出来了。
这些话,说得她两颊微红,不自觉垂下了眼眸,也不敢再同对方清冷的眼神相对。
多少是有些难为情……
可这些讨人欢喜的话是说出了口,却迟迟没能传来她预想之中的声音。
她有些不解,又觉得当前的姿势不大舒服,刚想直接坐起身来,发顶便被人的掌心抵住。
“稍安勿躁。”
姜灼璎:“……”
实在是冤枉,她哪里躁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便被人给塞进了被窝儿,四肢都被裹在被褥里,只余下一张白净的小脸儿露在外头。
入目便是男人幽暗晦涩的狭长双目:“看来是不疼了。”
姜灼璎:“……”
她说了这么多话,能不能别顾左言他?
“你说,孤听着,看阿灼到底骗了孤多少事。”
姜灼璎咽了咽口水,裹在被褥里头的两只手缓缓搅在了一起,开始认真回忆起同祁凡的第一次相见。
她斟酌着语句慢慢儿开口:“我手臂上的伤痕是假的,江灼这个身份也是假的……再然后”
她小心打量着男人的脸色,纠结着有关灼灼的事。
见对方神情分毫未变,她一咬牙:“还有为了救灼灼受伤一事!”
男人眼眸微眯。
姜灼璎连忙补充:“这事儿是真的!只不过就是我先跟无咎通了气儿……”
她光是吐露自己曾骗过祁凡的事儿,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眼见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眸中甚至添了一抹不可思议,最后又转变为一脸的清冷漠然。
姜灼璎越发的心虚,可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总不能再留下一半儿,成为以后的祸患。
于是她咬着牙将自己从头到尾反省了一遍,又想伸手捏住某人的衣袖。
可她这会儿的四肢都被裹在被褥里,压根儿动不了。
于是便只能睁着一双泪光潋滟的桃花眸。
“我以往欺瞒过你许多,可我压根儿是没想着骗你感情的,我原只想成为你身旁的贴身丫鬟,借你的势,待查清瑞国公府里的事宜便离开。”
她话里话外满是无辜,已经尽最大的力将自己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