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了,少女轻轻摇头,火红盖头上坠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簌簌作响。
“不必,天色已晚,应当快了。”
祁凡应当快回来了。
祥月同祥星对视一眼,眸中不乏忧虑。
按照她们家姑娘原本的性子,哪里是肯委屈自个儿的主?
这会儿这般乖巧,做足了礼节,定是为了那位太子爷。
当初她们姑娘做过的事,她们可都是门儿清,待会儿也不知那位爷会不会发难?
这么想着,她二人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安静的等待太过难熬,姜灼璎已经从心神不宁等得困倦不已。
昨夜她本就没有睡饱,这会儿已经是上眼皮挨着下眼皮,昏昏欲睡了。
正当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门外蓦地传来一连串请安的声音……
楚一心喜气洋洋地紧跟在祁凡身后,前头的人蓦地停下步子,他差点儿直接撞了上去。
幸得他习武,平衡功夫上佳,这才能堪堪止住脚步。
然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了主子爷冷淡的嗓音。
“晚膳可是用过了?”
“回殿下,没呢,娘娘自进了屋,便没出来过,也没唤人进去。”
回话的是阿六,她也没能想到,自己竟是一步登天,这就成了太子妃身边的人。
甚至日后还负责太子妃娘娘的安危。
“嗯。”
……
姜灼璎两手牵着自己的盖头,露出大半张脸。
她晃了晃已经饿得有些犯晕的脑袋,轻声询问。
“莫不是我听错了?你二人可听见外头请安的声音了?”
“奴婢听见了。”
除了当即急声回应的祥月,祥星也点了头。
“这可怪了,为何人还没进来?”
姜灼璎拧了眉头,再也等不下去,穿着一身繁复厚重的嫁衣站起身来,强撑着往门的方向走。
她脚步有些急,祥月和祥星愣了一瞬,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还未来得及靠近房门口,两扇门便从外被推开,绣着金线的正红衣摆跨入门槛。
姜灼璎两手一抖,忙不迭放下盖头,又立即福身蹲下。
“妾身姜氏,叩见殿下。”
她的嗓音温温柔柔,语调发软。
男人立在门口,冷脸瞧着地上娇小喜庆的火红一团,许久未曾吭声。
姜灼璎蹲在地上,垂头梗着脖子,头顶沉重的凤冠摇摇欲坠,身上繁复的喜袍也极为厚重。
饿了一日的她脑子有些犯晕,可依旧是耐着性子柔声提醒:“殿下?”
祁凡抿着薄唇,声音发涩:“都退下。”
祥月和祥星更是心急了,可也别无他法,这位可是太子爷,由不得她们放肆。
几人匆忙告退,祥月和祥星垫着脚尖挤在一起张望屋内的情形,直到房门被最后退出的楚一心给彻底阖上。
轻轻的一声‘砰’,姜灼璎知晓,这屋内仅余他们二人了。
视野中通红一片,头顶着盖头,她什么也瞧不见,只有低垂着眼眸,才能从珍珠流苏的间隙中看到渐行渐近的缂金足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