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若您还是先去歇着吧?殿下此番说不准得等到半夜。”
姜灼璎看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不赞同:“在此处瞧着我才心安。”
她待在这儿,帐内一有个什么动静,也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说罢,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此处有本宫就够了,裴侍卫先下去吧。”
裴云沉默,也不敢再多劝,而是站了起来往一旁走了几步。
细看,是停在了祥月身侧,风吹过来的方向。
祥月侧眸看了他几眼,也没吭声,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
……
月色高悬,四下相对的安静。
不远处燃放着取暖的火堆,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姜灼璎一开始觉得心里又急又燥,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后来又觉得着待在帐外也好,夜里冷冽的寒风能让她稍微静下心来。
先前虞太医口口声声说是不大好了,她是当真乱了心神。
可后来按裴云的禀报,应是没有严重到她所想象的地步。
若是祁凡真出了事,她根本不敢细想这其中的后果……
她的一颗心悬在半空,哪怕是一瞬也不敢放松,不知等了多久,庐帐内终于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姜灼璎立即起身冲了进去,身后的祥月和祥星比她慢了好几拍。
等见到正在整理药箱的虞太医,姜灼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些许。
“虞太医?殿下他如何了?”
虞金应声抬头,见着姜灼璎进帐,立即原地跪下:“殿下若是熬过今夜,便是无碍了。”
他的声线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慌乱。
可姜灼璎方才放下的心蓦地又提了起来:“熬过今夜是何意?”
虞金垂着头,连忙开口:“娘娘莫慌,若是没有其余的意外,殿下定是能熬过今夜的。”
姜灼璎沉默,她不由得蹙紧了眉心,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大真实,透露着某些难以言喻的古怪。
可榻上的人,她亲眼所见,已经由不得她顺着这一丝古怪进一步抽丝剥茧。
“我知晓了,多谢虞太医。”
“那今夜可是有何需得注意的?”
虞金想了想,缓缓出声:“臣适才已替殿下逼出了体中毒素,眼下殿下的身子尚虚,切不可受任何刺激,切忌急怒攻心……”
他说了一大堆,姜灼璎认真地一一记下。
“我知晓了,劳烦虞太医今夜就在此处守着。”
“那是自然。”虞金叩首。
姜灼璎转头吩咐祥星:“我在此守夜,你替虞太医在屏风外收拾一张软榻出来……”
她稳下心神,细细吩咐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未见虞金和刚进庐帐的裴云间的又一次对视。
……
有了屏风的隔断,姜灼璎能身处一个相对僻静独立的空间。
她看着榻上闭着眼面色苍白的男人,伸手想碰一碰他,可还未来得及触及,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有些不敢。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脆弱。
犹豫了几息,终于还是触到了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