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事冷哼一声:“走,去丹房看看。”
这头脚步声渐渐弱了下去,颜如玉才带着桑落从水榭下的木桩子上钻上来,正想飞檐走壁尽快离开此处,不料近百名侍卫掌着火把从曲水回廊那边齐步跑来,将水榭里里外外照了个透。
“上上下下地查一遍!”侍卫们喊道。
颜如玉与桑落对视一眼,指了指湖水,桑落点头,两人猛地一吸气,无声地顺着立柱滑入水中。
窗外,夜色如墨,湖面平静无波。火把的光芒骤然照亮了水榭四周的湖面。
桑落会游泳却不会潜水。这样的时候,只会游泳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浮在水面,很快就会暴露。颜如玉拉着她往水底潜去,水声隆隆地在她耳边响着。
她用力挠了挠颜如玉的掌心,颜如玉回过头看她,她的发髻已散,满头青丝飘在水中,整个人用力地憋着气。
不好。此时吐气会在水面冒出泡泡,容易被人发现。
此时男女大防已不重要,他决定用嘴渡一些气给她。
没有一点私心。
颜如玉想定,就用手轻轻一拽,将桑落拉向自己。本就夜黑,借着湖面那一点点折射下来的光,看着那红唇越来越近。
心底漾起一股异样。
就像在做梦。
他闭上眼。
再睁开。
不是梦。
桑落看着颜如玉的脸越放越大,眼看就要两个人的鼻尖就要贴在一起。她用手指戳了戳颜如玉的胸口,指头又朝下比划了一阵。
颜如玉自是不解。
她伸长手摸到鞋子,从中取出两节细细的竹管来,自己咬着一根,还递一根给颜如玉。顺道给了他一个“我准备很充分”的手势。
桑落并不知道鹤喙楼的孩子,早已练就潜水的本事,一口气足以让颜如玉潜在湖底游到对岸。
颜如玉看着竹棍,突然想起那次在漠湖的小舟上,她的鞋子里就藏着两根竹棍管。
她自救的能力当真是强。
他在水中勾了勾唇。将她给的竹管揣入怀里,贴着嶙峋的木桩缓缓上浮,由着她那根竹管顶端堪堪浮出水面,换一大口气,再潜入水中。
水榭里的吴管事在呵斥着什么,又是“方子”,又是“要命”的,隔着水听不真切。
“哗啦——”
一具女尸砸入水中,血雾在两人头顶绽开,暗红渗入他们的藏身地。桑落后颈一凉,一扭头,死去侍女那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
火光在湖面摇曳着
。
尸体恰恰压在了竹管口,桑落不敢挪动分毫。脸色渐渐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