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离:“……”
段野对此神人的脑回路司空见惯,“你的SuperShero理想已经拓展到丧尸范围了吗?丧尸侠?”
“没有啦。”看别绪段离好奇姜与解释道,“不是说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吗,我那时候整天躺在床上没事干就想,用了那么多药水、放射,说不定哪天一睁眼就突变了,能原地徒手一百零八个后空翻的那种。到时候我就头上套个内裤去做街道办侠。啧,不过看样子,可能是我还没穷到变异资格线吧……”
姜与笑哈哈地不着调鬼扯,听在段野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她能开玩笑因为她知道这只是玩笑,因为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实现不了。而一旁,别绪和段离对视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终于,小姑娘动画片也看完了饭也吃饱了,嘴一擦逃出儿童椅和姐姐弟弟一起玩狗去了。四嫂嫂这才喝上口水端起碗筷,可桌上早已是残羹剩饭,吃是有得吃却没一点样子。炒虾壳不脆了,排骨结着白油,煨面坨成一块,鲍翅汤也早就凉透,刚上桌她偷空咬了一口的糕点也让皮孩子捏成个四不像,茶壶倒是温热,因为服务生一直在添水。
奶奶在外面待不了太久,大伯和小姨两口子便先将两位老人分别送回了家。段野和大哥被姑父们叫去喝酒,姜与也跟着别绪满场子溜达找其他人喝茶。那边,见儿媳终于被解放四嬢嬢又过来了,其实刚才另几个嬢嬢姨妈也想来帮忙,但小孩子很多时候情绪上来了不是谁都能镇得住。
瞧见餐食所剩无几四嬢嬢去隔壁桌又端了几盘过来,“我们那边剩下好多,年纪大都吃不动了。汤冷掉了我喊服务员拿去热一下好了。那个小蛋糕还蛮好吃的要不要再点一份?或者其他菜你还想吃什么?”
“够吃了。妈妈你坐。”四嫂嫂手里是被闺女捏成一坨的小蛋糕,就着热茶,冷鲍冷鱼,习以为常,“你们刚刚在那边讲什么?怎么吵起来啦?”
“也不是吵架,”四嬢嬢叹气,“说你小姨妈。”
“老六妈妈?又因为那件事啊?”
“都这把年纪又不是小姑娘了,真是不叫人省心。唉,不理她了。”
…………
这边,场面稍稍平息。
姜与悄悄戳了戳段野,“你能听懂吗?”
“呃,”段野有些惭愧,“七七八八吧。”
就在刚才,姜与在外围现场观看了一集《爱情保卫战》和《金牌调解员》和《新老娘舅》。陵湾话有些超出她的语言识别系统,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从姨姨姑姑们对着沉默不语老六妈的义愤填膺中,她能读到一些,苦口婆心和深深的怒其不争。
别绪冲她使了个眼色,接上前面没讲完的老六家的故事。
。
老六是老六,老六妈其实是老七,段家老幺。
家里孩子一多父母又要工作,分在每个孩子身上的精力和关注自然就少,尤其是老小,除了曾祖母照看基本是由上面两个姐姐哥哥带大的。没有特别的爱也没有特别不爱,什么都没有,傻傻的,稀里糊涂的,书也没好好读多少,她就这么,长大了。
然后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妈爸反对,于是男人带着她私奔,在那个观念传统的年代,离家出走七天七夜未归。回来后男人扑通就是下跪,眼泪也流了毒誓也发了,做父母的能有什么办法,心力交瘁,只得妥协。
婚后,她有份收银的工作,男人跑出租,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一室一厅小屋。其实很好了,安稳的小家,不必风餐露宿愁苦吃喝的日子,其实很好了。
可那是一个一无是处还胸无大志又不愿脚踏实地的男人。而她,她是一个全心全身依赖着那个男人的女人。
男人出轨成性家暴成瘾,牛皮吹上天满嘴是谎言,自负又窝囊。老六性格为什么软弱敏感?因为从小,前一刻还是阖家欢笑,下一秒,毫无由来地,亲爹对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离婚契机是因为男人消停几年再次出轨被发现。陵湾就那么大,奶奶看见过,姨妈看见过,姑夫看见过,老六和老六妈都看见过。因为这些年男人不思进取只想吃着大伯滋润潇洒,于是段家就停止了对他的帮扶。这回出轨的女人,家里也有点钱,总之比他强。他那会儿车也卖了一天捣鼓些不知道什么赚不了几个子儿,恰好女人怀孕,那边姓段的又油盐不进,他便打定主意准备换一家吃。于是,在段家姊妹坚决态度下,求仁得仁的男人顺水推舟就这么答应离了。
那年,老六刚上高中。
婚是离了但孽缘没断。出轨对象一家人很清楚男人是什么货色,没同意他们结婚,孩子也没留,面子也不给,男人无处可去就想起来吃回头草。他知道有孩子关系断不掉,他用结发情分拉扯拿捏,他笃定她不可能放下。而她确实就是这么的,不争气。离婚十几年仍是来往密切纠缠不清,他们总私下见面,甚至她和老六一起欺瞒姐姐哥哥舅舅姨妈们,那些在他们母子最困难的时候无条件给予援手的家人们。就连今天,家庭聚会又临近奶奶寿辰,老六妈却突然提到男人说“妈过去对我好”所以也想来看看老太太。一听这话大家火气瞬间窜上来,问他来做什么怎么还有联系,再一问,原来人老早就已经在门口候着。给几个嬢嬢气得,直接出去给人轰走了。
别绪说,段家七姊妹的事情小一辈不会参与,但看老六这样他们也很无奈。嬢嬢们总说老六拎不清老六妈拎不清,他们生气愤怒又无可奈何,最后徒留寒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