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要收手,指尖却被他轻轻
握住,很轻的力道。
“手臂呢?方才见你抬手不甚自然。”他目光落在她肩背,“还有别处受伤么?应是刚涂过药……身上可还有伤?”
秦挽知不费力地抽回手,堵在这里做什么,边往明堂走去,边道:“磕碰了几下,有些淤青,不妨事。”
从谢清匀身边走过,秦挽知闻到了兰芷香,用了十几年,很容易能够分辨出。她感到奇怪,但是没有问询。
谢清匀转脚跟在她身后,“下次我给你准备些常用的药,还有祛疤的膏子,一并给你带过来,家里还是要备些。”
但是这个习惯是秦挽知的。谢府里有府医,传唤一声便到了,若无疾病,平白无故的,哪里需要备药。
秦挽知却喜欢。在宣州时诸多不便,家里便常囤着药膏,孕后期及谢鹤言出生后的头几个月,谢清匀每隔几日都要去查看药匣存量。就连在澄观院,她也备有一只小药箱,烫伤、跌打损伤之类的药物一应俱全。
秦挽知回道:“有备着。”
谢清匀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他都要忘了,他是随她多了这个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也不记得,只是成了自然。
他跟在她身侧,目光一错不错始终凝在她身上,留心着她是否因伤有什么不适。
那股香便也如影随形,让秦挽知真是心生好奇,到底怎么能有这么多香味。她还没有问出口,谢清匀已然娓娓道来。
他解释来这里的原因:“我去香阁要了一批熏香,给你带来了。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兰芷香也有,若是不想再用兰芷香,那就换一个新的。”
他说罢,又道:“……或许可能你现在更喜欢普通寻常的皂香。”
她身上就是淡淡皂荚香,没有香阁里的名贵,但几次见面她都是用的这个。
秦挽知默了下,和他身上的香味相比,皂香堪为寡淡。
但他又说对了。秦挽知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眼前这个男人无疑了解她,这也相当奇妙,甚至无从应对。
鼻端仍旧有香味飘来,她感到一瞬的触动。
她不能忽视不见,秦挽知正视他,身姿挺拔,眼神柔软,她当然认得出,他身上这件深青色春衫,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秦挽知:“多谢,皂香就可以了。”
谢清匀弯了弯唇,并不觉他费大功夫将那几十种香运过来有多麻烦。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兰芷香也好,新香也罢,抑或只是最平常的皂香。
他道:“好。都是小份的香品,既已运来了,就留在院中吧,哪日想要换新也可以一试。”
秦挽知没有再说,应了下来。
秦挽知正欲伸手倒水,谢清匀已先一步执起茶壶,“别动了,我来。”
温水注入杯中,她接过轻抿一口,唇上便染了层浅浅的水光。
谢清匀的目光似有若无停在她嘴唇,马上就是就寝的时候,自然没有口脂的痕迹,也不能得知她是否有用。
他移开视线,“时辰不早了,好生歇息。若夜里伤处疼痛,切莫强忍。”
秦挽知放下杯盏:“你的腿伤如何了?”
“药效尚可,虽不宜久行,但日常走动已无碍。”
秦挽知微微颔首:“那便好。”顿了顿,又道:“维胥住在隔壁,我瞧着他似有心事,你若知晓内情可以劝解一二。”
谢清匀:“嗯。”他不想让这事打扰到秦挽知,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应该是自觉离开了,谢清匀却没动。
两厢安静,谢清匀看着她,语声轻缓:“趴着会舒服,但不能趴着睡,不然你醒来手臂会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