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出糕点和果品,“琼琚给你做了黏糕,下次,我带她一起来看你。”光线漫过山岗,将碑上的字染成暖金色。
日月同悬天穹,东边月华初绽,西边残阳未沉。月色愈盛,余霞愈暗,此消彼长。
风声窸窣,柔软的草芽被鞋履踏弯。
秦挽知自顾将一枚亲手编织的雪花放在墓前,丝线在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回身,却见一个陌生布衣男子站在几步之外。
“你是何人?”她环视四周,并未见到汤铭的身影。
男子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这儿阴森森的阴气重,不是说话的地方,让你换个地儿见。”
秦挽知接过信,急问:“给你信的人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前日就给我了,方才吃着饭差点给忘了,与其再等半个时辰,不如提前给你送来,娘子也别在这儿待着了,天要黑了。”
“前日?”她愣住。
一面约她在墓地相见,一面又早早将改约的信托付他人,汤铭根本就没打算现身,这分明是在戏耍她。
她展开信纸,新地点在观县。信中提到汤安,并
要求她带着金锭前往。
看到汤安的下落,秦挽知心头微软。也罢,若这只是汤铭为出怨气设的折腾,她也认了,全当这一程专门来祭拜唤雪了。
她将信折好,重新抚上冰凉的墓碑,轻声道:“今日我先走了,过两日定会带安儿来看你。纵使他真要随汤铭去,也该先来见你一面。”
下山时,第一缕暗色正压过落日余晖。琼琚踮脚张望,见她身影,急忙迎上:“娘子!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汤铭没来。”她让琼琚看信:“我们回去。”
一刻不停往回赶,至观县地界时夜色渐浓。
算不得太晚,秦挽知直接去往信中所写的地点,一座偏远僻壤,看着废弃的院落。
不见汤铭,唯有门上的铜锁虚虚挂着,一推便开。
秦挽知迈入屋内,却见汤安被粗绳牢牢缚在床柱上,嘴里塞着棉布,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瞳孔骤缩,疾步扑到床边,指尖发颤地解开勒在他唇边的绳结,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团塞得过深的棉布。
“姨母……你、你没事……”汤安一得喘息,声音嘶哑,眼里却瞬间有了光。
“我没事。”秦挽知强抑住声音里的颤抖,伸手去解他腕上的麻绳,“是你爹把你绑在这儿的?”
“爹、爹他疯了……”汤安脸上被勒出深深的红痕,声音里带着惊悸的哭腔。
秦挽知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住,又疼又怒。她迅速解开所有束缚,将汤安护在怀里,这才发现屋门已从外面被重新锁上。
“汤铭!你出来——”
她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在空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冷冽。
“开门!汤铭,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谈!”
无人回应。秦挽知环顾四周,心头一凛。方才未曾留意,此刻才看清,屋中所有窗棂竟都被人从外钉死了木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