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亭眼尾尚红,气息愉悦,整理好衣袍后,将已然昏睡的她打横抱起,下了马车。
她鬓发散乱,软绵绵窝在他怀中。
他正欲穿过垂花门,从右侧游廊径直回潇湘院,却见弟弟顾澜楼迎面走来。
顾澜亭眉头微蹙,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遮住她大半面容,沉声问道:“为何深夜入后宅?”
顾澜楼停下脚步,笑道:“我方才去后园埋酒。”
说着,目光扫过兄长。只见对方唇瓣似乎有个小口子,往下看,手指也有一圈破皮带血的牙印。
他没忍住望向兄长怀中之人。
虽光线昏暗,只有廊下灯笼与朦胧月光,却仍能看清她露出的半边玉面潮红未退,雪颈上若有若无印着红痕。
发生了何事,不言而喻。
顾澜楼眼神微微一滞,迅速移开视线。
这女子好本事,竟让向来自持的大哥如此荒唐行事。
顾澜亭侧了侧身,完全挡住他的目光,语气冰冷:“后宅有女眷,你既已及冠,日后不得再随意进出。”
顾澜楼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应道:“哦,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大哥慢走。”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澜亭这才抱着石韫玉,大步走向潇湘院。
翌日清晨,石韫玉被小禾叫醒
睁开眼,只觉头一阵钝痛。
她捂着额角坐起,昨夜零碎的记忆片段逐渐回笼。
回想自己那些醉话与举动,心中一阵后怕,细细回忆后,确定并未泄露关键信息,才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两日,石韫玉正午憩,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她骤然惊醒,心有所感,掀开床帐朝后窗一看,果然见那后窗大开。
侧耳倾听,确定守在外间的丫鬟尚未察觉,立刻赤着脚溜下床榻,蹑手蹑脚走到窗边。
她伸手在窗台上的花瓶里一探,指尖触到了个小物件。
心中狂喜,迅速将东西拿出来。
是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打开纸包,里面是一颗小药丸。
油纸内侧还以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待姑娘入土为安,我自会设法掘出,助姑娘改换身份,远遁他乡。]
石韫玉欣喜若狂,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趁着无人,将药丸塞入一簪头的空心花蕊内,放回原位,而后悄悄回到床榻上。
心绪渐渐平复,她开始思索下一步。
该如何让这场“死亡”显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直接服毒自尽?绝不可行。
她这段时日并无明显厌世之态,若突然寻死,以顾澜亭那多疑的性子,定然会深究到底,风险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