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狱卒闻言,隔着栅栏望了一眼里面一动不动的人影,不敢怠慢,慌忙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牢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蹲着的锦衣卫立刻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一切按计划进行。”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澜亭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他声音沙哑低沉:“凝雪呢?”
锦衣卫道:“她近日拿了两三条蛇在潇湘院玩,其余一切如常。”
顾澜亭眼神微凝,“那她可有出府接触外人,亦或者尝试进书房?”
“不曾。”锦衣卫摇头。
就在这时,狱卒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拿着药跑回来了。
蹲着的锦衣卫立刻站起身,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姿态,对赶来的狱卒斥道:“给他上药,动作仔细点,可别真叫人死了,我等无法向上面交代。”
狱卒连声应“是”,赶忙打开牢门,拿着药瓶蹲到顾澜亭身边,要去处理他背上纵横交错的鞭伤。
狱卒刚伸出手,抬头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乌沉沉的眼睛。
狱卒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倒在地。
只听得一道平静的声线响起:“劳烦了,我自己来。”
狱卒心头发怵,看着对方自己伸手拿过药瓶,不敢再多言,忙应了声爬起来,退出去重新锁好牢门,老老实实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守着,时不时偷偷往里瞥一眼。
顾澜亭拔开瓶塞,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袭来,他面无表情,神态漠然。
如果事情不出岔子,用不了多久便能尘埃落定。
凝雪……可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第五日清晨,石韫玉用着早膳,心中已盘算着是否要兵行险着,夜间强行潜入书房一探。
就在此时,顾澜楼步履匆忙进来,脸色难看,额角带着汗珠。
“嫂嫂!”
石韫玉起身迎过去,给他递了帕子,引他坐在桌前,又倒了杯茶,温声道:“怎么了?你喝口水慢点说。”
顾澜楼喝了茶,屏退左右,待房门阖上,才沉声道:“刚刚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报,太子殿下在剿匪途中遭遇伏击,下落不明。”
石韫玉面露震惊。
失踪?是二皇子刺杀,还是说……假意失踪?
顾澜楼见她怔怔的不说话,似乎被吓住了,有些担忧的低声唤道:“嫂嫂……”
石韫玉立刻装出满面焦急惶恐,抓住顾澜楼的衣袖,声音发颤:“二弟,这可如何是好?太子殿下若有不测,那你大哥他……”
顾澜楼亦是心乱如麻,强自镇定道:“嫂嫂莫慌,越是此时越要稳住,你这几日切记不要出门,府中也要减少走动,我瞧着怕是有大事发生。”
他顿了顿,看着凝雪水光弥漫的眼睛,软语安慰:“大哥的事,我会继续想办法周旋,至少要保住他的性命。”
说着,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盯着凝雪的脸,认真道:“再不济,我也会想法子护住嫂嫂,不教你受到牵连,嫂嫂且安心。”
这最后一番话说得格外奇怪,石韫玉觉得顾澜楼眼神也怪怪的,让她不太舒服。
她垂下头用帕子擦泪,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