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愧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突然恶声恶气道:“谁说我要走了?你当我陈愧是什么人!”
说着他一把将荷包推回去,“还有,你别想甩脱我!当初你答应要帮我娶媳妇的,这话我可记着呢!”
石韫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并无意外。
一年的怀柔施恩,潜移默化,不是白费的。
陈愧这人虽贪财,心思却简单。
留下他还有用处。
她面上露出感动之色,轻叹道:“阿愧,我很庆幸当初雇了你做护卫。”
陈愧哼了一声:“你自然该庆幸,若非我屡次周旋拖延,顾慈音早遣别人来取你性命了。”
“此番我随你亡命,月钱可得再加些。”
石韫玉心说还挺臭屁,笑着应了。
苏叶问道:“离了衡州,我们往何处去?”
石韫玉闻言默然。
实际上她也还没思索清楚。
许臬如今深陷牢狱,恐半是因当日相助之故。
依顾澜亭睚眦必报的性子,许臬必受尽苦刑,不久恐便安上罪名问斩。
石韫玉虽惧被顾澜亭寻到,却也无法坐视许臬送死。
她在思量如果主动去见顾澜亭,用自己的命去换许臬的命,能有几分可能?
这念头刚起,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石韫玉倏然抬头,只见窗棂上落着一只麻灰色的鸟雀,正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她。
她立即起身,抓了把谷子撒在窗台,趁鸟儿低头啄食时解下它腿上绑着的小竹筒。
竹筒里倒出一卷细小的信笺,展开一看,是玄虚子的笔迹,只有寥寥数语:
“勿忧季陵,彼自有路。尔且安处,莫问京事。”
石韫玉握着信纸,怔了片刻。
玄虚子半年前离了天寿山,行踪不明,想必是知许臬出事,料她或欲返京,故特来信阻拦。
这么说……许臬应当还有后路。
她将信递给苏兰苏叶。
二人看完,面上凝重之色稍缓,苏兰低声道:“真人卜卦极准,既如此说,大人应当不会有事。”
石韫玉点了点头:“那我们暂且听真人的。”
接下来几日,石韫玉将酒坊的事宜一一料理。
她寻了城中信誉不错的牙行,将“三杯坊”连同存货器具一并低价盘出。又将雇工们唤来,除了结清工钱,每人又多给了三个月酬劳作为遣散之资。
几人收了银钱,颇为讶异:“虞老板,您这给的也忒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