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疏直起上身,将脸贴在另一张滚烫的皮肤上,两人的鼻梁轻轻摩擦,唇齿相依。他带着熏陶下的模糊声线问道:“你真的只将我看做一个用英明神武之类的话,便能打发过去的普通王爵,而不是一个值得交付真心的挚友……爱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晏凤辞扭开汗湿的脸庞,决然说道,“我听不懂。”
“你那般聪慧,岂会不懂?”谢镜疏失落地抿住嘴唇,手却一刻没有停止动作,他燃起希望,轻巧问,“那么作为主人呢?丹奴就没有什么要对主人说的?”
“人妖殊途,请您不要执迷不悟……”晏凤辞闭眼。
“呵……我不信你会对我无情,这里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镜疏低低笑了一声,一阵衣料窸窣声后,也随之停下,立起指尖向上抚了过去。
箭在弦上,骤然止住,晏凤辞难耐地动了动,试图缓解不适。忽然发觉腰间被什么东西勾住。松开因攥住床单而发白的手指,摸上玉带,却发觉玉带早已被人在不知不觉中解开,随手丢到一旁。
那双手去而复返,拨开衣襟,如同灵巧的泥鳅直往繁复的袍服内钻去,晏凤辞大惊失色,赶紧握住那双手,哀声问道:“王爷,您究竟要干什么?”
谢镜疏屈尊跪在晏凤辞的腿前,将下巴搁在晏凤辞的膝盖上,喉咙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腿部的皮肤:“你可知?人生有四大喜事,分别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他声音低沉,饱含深情:“今日你金榜题名为一件喜事,不如再加另一件喜事,凑为两件。”
忽然谢镜疏想到什么,十分可惜地继续说:“拜堂成亲本该夫妻二人同穿红衣,此刻只有羽仪穿红袍,我本该也穿红袍,只怕我回去换衣,你便会趁机逃跑,所以容忍些吧。”
难怪王府各处都挂上绢花,一派喜气洋溢。晏凤辞本以为是王义擅作主张,原来是谢镜疏要求布置成拜堂时的装饰。
晏凤辞想到谢镜疏说的不对,北庭又如何不是他乡呢?而且故知他早早就遇到了。
如此一来,四大喜事便占了三样。
眼间堂堂靖王殿下竟然跪在他面前,晏凤辞心中非常愉悦。近乎是出自一种施舍的想法,他决定成全谢镜疏,竟是也同意将今晚看作洞房。
轻轻抓住眼纱系在脑后的活结,一点点向后拽。谢镜疏也随着动作远离,他因缺氧而喘着气,侧坐在地板上,茫然地张开双唇,问道:“不舒服吗?”
“不,我想到一件事。”晏凤辞目光黑沉沉如谭,思到那坛状元酒,他骤然轻笑:“王爷说晚宴上那坛酒是状元红,我觉得不然,应是女儿红才对。不过,究竟是女儿红还是状元酒,全看王爷是想嫁夫,还是娶妻了。”
谢镜疏笑道:“我想娶妻,羽仪你从吗?”
晏凤辞眼珠一转:“那便各凭本事了。”
谢镜疏撑地站起:“我目有顽疾,怎能比得过你?”
晏凤辞伸出双手,将他揽到床上,粲然一笑:“看来王爷是想嫁夫。”
谢镜疏由他压在身上,丝毫不动,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嫁你,我心甘情愿。”
“这可是王爷您说的。”晏凤辞与他额头相抵,气定神闲警告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我心知肚明,若是再想反悔,可就不做数了。”
“我何时反悔过?”谢镜疏四肢大张躺在床上,乖顺地由着他解开玉带,然后随手抛出,之后便宛如剥笋一般脱下侍从们精心给他穿上的华贵袍服,一件件扔在床脚。
晏凤辞在他光裸的肌肤上摸了一把后,着手脱下自己身上那身早就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状元圆领袍,挑眉道:“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是谁可怜兮兮地说不想放我离开?难道您都忘了吗?”
“自然没忘。”
谢镜疏笑着抚上他的脸,微勾食指,一下下沿着脸侧轮廓画圈,不时蹙眉低呼。
晏凤辞眼尾微红,他用犬齿轻轻衔住娇嫩后颈肉,月色映照下,倒真像是一只狐。
床脚垒起一小座衣山,绣金并蒂莲披红压在玄色衣袍之上,在摇曳的烛光下泛出淡淡微光,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