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姑娘。”于舟眠先开了口。
听到于舟眠与她打招呼,戚水芸抬起眸子瞧了于舟眠一眼,“你认识我?”
“上回戚姑娘和朋友们一道来,我便记住了。”于舟眠笑面相迎。
戚水芸多看了于舟眠几眼,叫他把摊子上的糕点都打包起来。
因着最近生意不好,于舟眠减了糕点的量,每种糕点做了十二个,每种口味各四,现下卖了一个时辰,也不过才卖出六个。
虽说于舟眠觉着戚水芸买这些糕点轻轻松松,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再问一句,“全都打包吗?”
“是。”戚水芸轻轻点头,让侍女拿钱。
听到于舟眠说一共二百五十二文时,戚水芸略微有些惊讶,九月以来,各种东西的价格都在往上涨,她还以为于舟眠会顺势而为,跟着涨些价,不过现下算来,于舟眠还是一个糕点卖六文,没有变过。
今儿个林泽没来,只有林烬帮着于舟眠打包糕点。
林烬抵油纸给于舟眠,于舟眠手巧着包起来,两人未说话却合作得天衣无缝,让看在眼里的戚水芸抬嘴问道:“这位可是你夫君?”
于舟眠听着戚水芸这么问,手下动作一顿,随后答道:“是的。”
戚水芸问过这话后便没再说什么,只跟着侍女两人站立于摊前等着糕点,徒留于舟眠一人猜测。
等拿上糕点走后,戚水芸的侍女才问着自家小姐,“小姐,你刚刚作何问那摊主?”
“我只是看他们相处和谐,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默契,才如此问着。”戚水芸走在侍女前头,侍女瞧不见她的样子却能听见她的叹息,“寻着对的人就会如此吗?”
后头那句话声量太小,侍女没听清,等侍女小步追上戚水芸再问的时候,戚水芸只说了句“没什么。”
今日又是早早售罄,边上的朱大娘羡慕着,嘴里打趣,“于夫郞可是好运,早早又能歇了去。”
朱大娘在这处摆得久了,回头客也有,只是最近朱大娘跟着大流涨了些价,买菜的百姓也少了些,这才留到现在还有大半蔬菜没卖出去。
也不是朱大娘故意要涨价,因着别的东西都涨了,她不涨价的话进项少了出项又多,这一来二去久了维持不住生计,这才被迫跟着涨了些价。
“可别这么说,你家菜好,再等一会儿肯定就卖光了。”于舟眠道。
林烬没说什么话,直直走到朱大娘的摊子前,点了大半的菜买走。
朱大娘被林烬的动作整蒙了,问道:“林小子你这是如何?”
在她的印象里,林烬是个冷峻话少之人,他们夫夫在边上摆了几十日的摊子,期间她跟林烬说话的次数掰个手指都能数得清楚,这回冷不丁地站她摊子前,一下要走大半的菜,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
于舟眠倒是多少猜着一点儿。
家里菜快吃光了该买些菜,朱大娘前头又帮着他们许多,有些回头客都是来买朱大娘的菜顺道买了他们的糕点,算沾了朱大娘的光。现下朱大娘的菜滞销了,他们买些回去也实属正常。
“家里菜吃完了,买点儿菜回去。”林烬道。
就是一家三口,这些菜也有些多了,朱大娘只是因着闲来无事调侃了他们一嘴,并不是要他们把她菜买了的意思。
“甭可怜我,我在这摆了多年,卖不出去的日子多了去了。”朱大娘道。
“没可怜。”林烬说着从怀里拿出钱袋来要算钱,“麻烦你算算,拢共多少钱。”
林烬眼中正直,确实瞧不着半分怜悯,朱大娘这才觉着自己跟他是平等的,林烬是真的家中有需求才会在他这儿买菜。
朱大娘算了钱,给林烬还抹了一点儿,共六十文。
林烬爽快付了钱,捞起菜回了摊子,跟于舟眠一块儿收拾好了摊子,推车离开。
见着林烬和于舟眠的背影,朱大娘不禁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面上瞧来不好惹,其实却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有林烬相助,朱大娘在原位又摆了一个时辰便统统卖尽,午时末就收摊回了家。
又过了十几日,时间来到十月二十六日。
秋季来到,秋风阵阵可是寒人,于舟眠按着生物钟朦胧地睁眼,抬着双手伸出被子刚要伸个懒腰,便被秋风冻得一哆嗦,忙又收了回来。
林烬睡于外侧,他瞧着于舟眠的小动作,起了身将半开的窗户完全合了起来。
开始摆摊以后,两人多是同时起床,有时于舟眠想赖会儿床,林烬便会比他早些起来准备摆摊的糕点。
“你都不觉着冷吗?”于舟眠半个脸都埋在被单里,只露着两只眼睛在外头看着林烬,尽管如此,他还是觉着有些微凉。
这时他便十分佩服林烬,林烬一掀被褥,也不管外头冷不冷,直接就能撂了被子起床,着实是令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