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子溪来游船了,于哥哥你可有瞧见他?”于婉清道。
瞧见自然是瞧见了,可于舟眠不想扯进他们的事情之中,便扯了谎说自己没瞧着。
白子溪现在是蕉城大热之人,不少闺中待嫁的姑娘和哥儿都瞄上了他,这回游船还跟戚水芸一道,没准双方都有那方面的意思。
前头白子溪能为了于婉清舍了他,现在也能为了戚水芸舍了于婉清。
于舟眠算是看清白子溪的真性,以往听着他名字还会砰砰跳的心,如今已如止水一般。
“是嘛。”于婉清应声,声音很小,像是应给自己听的。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于舟眠道,他跟于婉清没什么话说。
于舟眠想走,于婉清却硬问着不让走,不仅张了嘴还拉着人,“于哥哥你怎么都不回家了?父亲和娘亲都很想你。”
这话说来实在有趣,真想他会一个月都没来寻他?
于舟眠撇了于婉清的手,这动作干净利落,把于婉清都撇愣了。于舟眠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都能把她手撇开了?
“我不会回去了,父亲和娘亲真想我,我就叫人画个画像寄回去就是。”于舟眠道,现在林家才是他真正的家。
“这多不好啊……”于婉清道,她也只是随嘴一问,真带个画像回去算什么事儿。
于舟眠瞥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感情,“知晓不好,就闭了嘴吧。”
落了这句话,于舟眠一手拉一个,将林烬和林泽拉离湖边。
于舟眠头一回硬气,叫林烬刮目相看,走在路上时总转眸看着于舟眠。
林烬瞧的次数多了,叫于舟眠红了面,“如何呐?”
“瞧瞧是不是我家夫郞,今日如何这么俊气。”林烬道。
“是呐!哥嫂今日真厉害,让那人都说不出话来!”林泽也跟着夸道。
上回林泽见了于婉清便不喜欢,他还小,听不出话中话,也不明白于舟眠、于婉清和白子溪之间的复杂关系,不过他知道占自家人,与谁在一道儿,他都会支持于舟眠。
“你俩真是的。”于舟眠被林烬和林泽夸得羞了脸,心底却是分外高兴,于家从未有人如此夸过他,这般感受他自母亲去后便未在感受过了。
游湖完午时刚过一会儿,正到饭点。
于舟眠带着林烬和林泽去了一家他以前常去的餐馆吃饭,今日挣了一百二十文,足够吃一顿好一些的午饭了。
于舟眠轻拍桌子,豪气道:“瞧瞧要吃什么,今儿我请客。”
今日售罄,又让于舟眠出了口气,今日让他请顿饭也成。
餐馆挂了菜牌,林烬看了几眼也没客气,点了自己想吃的菜。
林泽也盯着牌子,却久久都未开口,林烬见他面色有些犹豫,问:“怎的不点?”
在场都是自家人,林泽捏着衣角,这才扭捏着道:“我……我不识字。”
林泽在村里生活了十年,前头三年的记忆也记不得,根本没有机会识字,更别说朝国读书十分费钱,家中有个读书人,一年的花费会增加三十两到五十两,他年年在村里种地,能养活自己已然不易,实在掏不出这些巨款。
故而林泽到了十三岁,还未开蒙,完全没有写字基础,这才看不懂菜牌上的字。
林烬倒是忽略了这点,自然而然地以为林泽也识字。
十年前林烬读过一点儿书,基础识字没问题,后头入了战场,又读了些兵书,腹中也算有些墨水。
于舟眠贴心地帮他念了菜牌,林泽这才点了自己心仪的菜。
男子不读点书儿不行,不说饱腹诗书,至少得识字,现在家中并不贫穷,家中也有了进项,送林泽去私塾里读书完全没有问题。
林泽没有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村中也没人与他提过这事,他就乐呵呵地点了菜,甩着两脚期待地等着。
林烬和于舟眠两人眼神交流着,互相都知对方的意思。
等菜途中也无事,林烬作为林泽的亲哥便开了口,“林泽,我送你去读书可愿意?”
“读书有何好处?”林泽睁着个大眼问着,他觉着现下种地的生活就挺好,不知读书有什么好处。
林烬跟林泽说着读书的好处,最主要是识字这项,只要林泽学会了基础识字,后头就是林泽不愿读了,林烬也不会逼着他再往下读。
“读书要花多少银两?”林泽问,上回去宋糕婆家参加婚宴,就听着有些村民说宋糕婆熬出头了,花了老大银子供儿子读书,现下可以享清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