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林烬和林泽守摊子,于舟眠和红雀去买红雀屋内的家具。
这些日子摆摊也赚了不少钱,林烬便跟于舟眠交代了句,买好些的家具。
于舟眠应了声好,跟红雀离了摊。
林烬头回和林泽待在一起,招呼客人的事儿还得林泽来,他就负责递包装纸、收钱。
春节快到了,街上采买年货的百姓多了起来,来买糕点的人也多了些,一些一年到头都舍不得花银子的人,在年尾新春之际,也愿意花上十几文钱买些糕点奢侈一把。
刘大娘来了,她手臂上挎着个菜篮,菜篮里放了不少肉、菜,将整个菜篮都要挤爆了。
刘大娘到摊子前点了十二个糕点,左瞧、右看没见着于舟眠的身影,便张口与后头坐着的林烬问道:“咦?你家夫郞今儿个不在?”
刘大娘是常客,林烬跟她也算有些熟悉,闻言他答着:“他有事忙去了。”
刘大娘了然,临了春节,成了家的哥儿和姑娘最是忙碌,家中人的新衣要买,新的家具物什也要买,除了些身外之物,家里也得他们清洁,他们还得想除夕夜的大餐,当真是跟个陀螺转个不停。
“等他回来跟他知会一声。”刘大娘叫林烬帮她给于舟眠留话,后头她都在家里忙碌,没甚么时间出来买糕点了,下回再见估摸着得春后了。
林烬应声“好”,刘大娘心满意足地离了摊子。
刘大娘算是他们摊子第一个回头客,比其他客人还要特殊一些,林烬趁着刘大娘找钱之时,让林泽多包了两个糕点进去,算是老顾客的回馈。
春节快到了,街边有的铺子都挂上了红灯笼,大伙儿吵吵嚷嚷地可是热闹,被这股热闹的氛围渲染着,林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毕竟这是他们一家人头一回过春节。
他已经很久没过过春节了,最近的一次也是十一年前的春,那年春节过后,北边战乱起,他们一家子忙慌着逃难,再顾不上春节。
如今虽还称不上国泰民安,但日子已经稳定下来,这便是以前的林烬所奢求的。
一想着春节,林烬顺带着想起了林泽的生日,林泽是春节后第四日出生的。那年他七岁,尤记着睡梦中他就被爹爹给唤醒了,叫他在床边照看着娘亲,等他穿好衣裳赶到爹娘的卧房时,爹爹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娘亲一人挺着个肚子躺在床铺喊叫。
当时的林烬猜着娘亲这是要生了,但他到底还小,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便只能给娘亲端茶送水、送干净的布巾擦汗。
大抵过了一个时辰,爹爹不知从何处拉了个稳婆来,等着天边第一抹阳光亮起之时,林泽呱呱落地,清脆的哭声让整家人都笑了。
想到这幕,林烬仿佛回到了从前,看见林泽刚出生时那皱巴巴的模样。
送走一位客人后,林泽扭脸看了眼林烬,见他眼神飘远面上带着一丝丝笑容,便好奇着问道:“哥,你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烬抿了下唇,把笑意压下去,他想给林泽个惊喜,算是这么多年来的弥补。
林烬不愿说,但林泽还是很好奇,他又缠着林烬问了两回,回回林烬都是闭口不谈,他才不情不愿地压下了这股好奇,往后还有的是时间,他总能从林烬口中磨出来的。
因着置办年货的人太多,摊子上准备的二百多个糕点根本不够卖,还未到午时,摊子上便空空如也,连个糕点屑也没了。
于舟眠和红雀他们挑选家具应该要些时间,林烬收了摊子,拉着林泽到街边的小餐馆里点菜等着。
本来林烬想带着林泽去买新衣,但想着买衣服这事儿于舟眠在行,便暂且搁置了,等于舟眠回来了,大伙儿再一块儿去买衣裳,也热闹些。
林烬太久没过春节,不知道过个春节都应该准备些什么,他问了问林泽,林泽他也不大清楚。
自有生活能力以后,林泽便没有再依靠他人生活了,就是阖家团圆的春节,他也是自己一人度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过春节应该准备什么。
两人都对春节一无所知,林烬便竖着双耳,听着周围人讨论着,不过那些讨论声其实没什么价值,因为此刻会在小餐馆里坐着吃菜、喝酒的,都是两手闲闲的夫君们,没什么姑娘和哥儿在。
日头渐渐落下,酉时初,于舟眠和红雀寻到了小餐馆里。
于舟眠猜着林烬不会自己早走,这才过来摊子附近寻人,就是寻不着人,最后都会回家的,也不怕人丢了。
“买了些什么?”林烬给于舟眠和红雀两人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外头天寒地冻,于舟眠一张小脸都被冻得红扑扑的。
“给红雀买了床、衣柜和一套小桌椅。”于舟眠道。
本来于舟眠还想给红雀挑个小巧一点的梳妆台塞进屋子里,但红雀一直拒着,说他很少梳妆,在桌子上放个镜子就行,不用浪费梳妆台那些钱。
这些个家具加上新建的屋子十几两就花去了,这叫红雀如何心安。
如今不比在于家时可以大手大脚花钱,一两白银都堪比黄金了,可得省着点花。
红雀不想自己刚寻来于舟眠这儿,就只会花钱,不会赚钱。
“都送回去了?”林烬问。
“明日送。”于舟眠在林烬身边坐下,把手炉搁在桌子上,端杯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