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舟眠本还迷糊着,一听着林烬的声音,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引得他双手一拉被子,将整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头,羞得不敢见人。
林烬当真是个猛男,将他翻来覆去折腾来折腾去,让他今日的腰都直不起来,酸胀得很。
不过舒服倒是确实舒服……
“闷在被子中做什么?”林烬往下拉了拉被子,就是冬日寒冷也不能这般闷着,会让人喘不上气来。
于舟眠顺势漏了两只眼睛出来,眼睛下面的皮肤泛着微红,有昨日夜流眼泪的原因也有现在害羞的原因。
“我不好意思看你。”于舟眠道。
林烬轻笑一声,抬手又往下拉了被子,把于舟眠的鼻子露在外头,他笑道:“昨日看了个精光,今日才害羞,有些晚了。”
“那不一样。”于舟眠道。
经林烬这么一说,于舟眠想起昨日看见的林烬的身子,他的身子确实精壮,可上头的陈年旧伤却叫人触目惊心。于舟眠没数清林烬身上究竟有多少道口子,他只记着腹间那条足有成人手臂长的伤口,看着人胆战心惊。
以往他只听说过战场上有多残酷,如今亲眼见着战场证据,让他对战场的残酷有了真实的印象。
这么长的伤口又落在腹间重点位置,轻而易举就能取人性命,于舟眠想不到林烬是如何熬过来的,那个过程定是又痛苦又煎熬。
于舟眠的害羞褪去些许,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隔着布料,轻轻搁在那条巨大的伤口上,“现在还会疼吗?”
于舟眠指的什么,林烬心知肚明。
昨夜林烬怕身上的伤口吓到于舟眠,脱衣服之前提前与他打了预防针,于舟眠说着不怕,但看到腹部那条伤口时还是愣了愣,林烬还以为他害怕,现下听来,他应该是心疼更多。
林烬覆上于舟眠的手,道:“陈年旧伤,怎么会疼。”
这伤口具体是什么时候得的,林烬已经忘了,他大约能记着大概是两年前,两年前的伤口早就愈合完全了,一点儿也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于舟眠道:“我划破个手就能疼许久,这么大个口子若是落我身上,我定会疼上个三五十年。”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林烬赶紧将这坏话“呸”掉,当时冯永昌就在现场,哭天喊地地叫军医救人,那些个军医瞧过后都束手无策,只是靠药吊着个命,后头他能活着完全是因为身体和意志力好。
这伤口要是落于舟眠身上,于舟眠可不能像他一般熬住。
“我就是心疼,想着当时你的样子,心就揪得生疼。”于舟眠道。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真有些感觉了。”林烬道。
“真的?”于舟眠挪着身子就要起床,“那我得赶紧去找药来才行。”
林烬压下于舟眠的动作,道:“甭忙,我觉得你亲我一口,我就好了。”
听到如此于舟眠要是还听不出来他这是在调戏他,那他就白活二十三年了。
“你!”于舟眠一拳头就要砸在林烬身上,但临了快碰着的时候,还是降了力道,跟棉花拳头一样,轻轻打了林烬一拳,“不跟你闹了,我要起床。”
“好。”林烬应声。
于舟眠忙活一晚上腰酸背痛,要再越过一个人起床有些费劲,林烬便先起了身,给于舟眠让位。
昨日头发披散在床上,早晨起来得束起来,不然就会跟个疯人一样,但他昨日使劲多了,两条手臂都很酸痛,垂着还行,举过头顶当真是使不上劲。
“我给你梳。”林烬站到于舟眠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轻轻给于舟眠梳头发。
于舟眠的头发跟他的不同,既细腻又顺滑,一梳子下去很少碰到打结的地方,不像他一头枯枝头发,每日都是扯着头发梳头的。
“你要是觉着疼了,便跟我说。”林烬说。
“嗯,林师傅你尽管梳。”于舟眠道。
林烬的手法生疏、笨拙,没有红雀给他梳头来得顺畅,但他就是乐意林烬帮他梳头,心里跟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世间男子少有帮夫郞、妻子梳头的人,他何其幸运,万千人之中碰着林烬。
不过林烬不会什么高难度的发髻,他只会简单的扎马尾,把头发全部梳顺往脑袋顶上一扎就完事儿。
林烬拿了个蓝色发呆,把于舟眠顺滑的长发高高束起,高马尾一扎起来,整个人都有精神气了。
两人整理好衣裳和头发,这才开了门出屋子。
红雀在厨房里煮早餐,林泽在后院忙碌,春季一来万物复苏,后院里进入休眠状态的花儿都苏醒了,快到快速生长的时候,得细心照顾着。
于舟眠先去洗漱,林烬则去厨房里找新烧的炭往于舟眠的手炉里放,自买了手炉以后,于舟眠日日不离手,得即使把里头的炭给换了。
“林公子,早。”红雀正煮着面条,见林烬拿了个手炉进来,便猜着他要做什么。红雀蹲下身子,用炭夹从灶肚儿中夹出两块刚放进去燃了一点儿的炭,这种炭最好,刚刚燃起来有热度,能燃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