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舟眠指着另一侧放着的浴桶,道:“我叫林烬把那边桶里也加满了水,你进去洗就是,甭管我的头发了。”
“我就想帮哥儿洗头。”红雀语气有些委屈,“我已经好久未给你洗过头了。”
以往在于家时,红雀没少帮于舟眠洗头,这会儿进了村,大家少爷的习惯改了去,红雀便很久没有给于舟眠洗过头了。
“那好吧。”于舟眠退了一步,叫红雀给他洗完头后就去另个浴桶中把澡洗了。
两人都止住了话,四周萦绕着和谐、静谧的氛围。
红雀用梳子顺着于舟眠的发丝,拆了不少打结了的发丝,以前他家哥儿的头发从未有过打结,应是少了维护,头发干燥起来,才变得容易打结了。
“红雀。”大约过了半刻钟时间,于舟眠开了口。
今日之事发生以后,他才发觉红雀在心底把自己当成了个边缘人,他、林烬和林泽是一家人,他只是他的侍人。
红雀先应了声,随后唤道:“哥儿。”
“往后你不再是我的侍人了。”于舟眠道。
“哥儿!”红雀语气上扬几分,显然是情绪有些激动,不过就是如此,他手中动作依旧轻柔,没有因着情绪不稳就扯痛于舟眠的头发,“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
“没有。”于舟眠赶忙哄着红雀,解释自己前头说的那句话,“我的意思是,往后我们就是兄弟,没有主子和侍人的关系了。”
“哥儿……”红雀心头一软,道:“无妨的,做你的侍人我很开心。
“但我想你融入这个家。”于舟眠转过身来,秀发从红雀手中划走,落入水中,因着红雀帮他细致地梳理发丝,以致于秀发落入水中,顺滑地飘散开来。
“我……”面对于舟眠的眼神,红雀有些语塞,他确实觉着自己像个边缘人,只跟于舟眠关系亲近,跟林烬和林泽都只能算一般。
“林烬和林泽他们早当你是家里的一份子,你不应该再给自己设防。”于舟眠的手从浴桶里伸出来,扒在浴桶边沿,“就是退一步,还有我在家中,你大可放松些,不必拘着自己,他们对你不好,我便给你出头。”
不知是不是浴房内的蒸汽太热了,熏得红雀眼眶发热,“我、我真的可以吗?”
常年当侍人,让红雀对自己的位置有清晰的定位,家中三人都良民,只有他是贱籍,天生的低人一等。
对于自己是贱籍这事儿,红雀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因着他的主子是于舟眠,于舟眠从未让他吃过苦,是个极好的主子,所以如果真要伺候人,他自然乐意伺候于舟眠。
但现下不同了,贱籍怎么跟良民当一家人呢,凭白拉低人的身份。
想明白这点儿,红雀本来发热的脑子又冷静下来,“没事的哥儿,我当你的侍人很好,我喜欢现在的关系。”
红雀嘴里说的话和他眼里展现出来的意思根本不一样,红雀了解于舟眠,反过来,于舟眠也十分了解红雀,红雀这是心里有个结,不敢与他们亲近。
“头发也洗完了,你先去洗澡。”不知红雀心中郁结是什么,于舟眠让红雀先去洗澡。
红雀听话地入了浴桶,两人又安静下来,只有时不时的水声打破宁静。
于舟眠冰雪聪明,泡在热水里想了会儿便想明白了红雀心中郁结所在,能难为住红雀的定是外在条件,而除了贱籍这事儿,于舟眠再想不到其它能让红雀如此为难的东西。
也是他思虑不周,忘记了还有贱籍的事儿,往常大伙儿一直生活在一起,没什么机会把身份文书拿出来,久而久之于舟眠便忘了这回事,忘记红雀身份文书上写着的“贱籍”两字了。
贱籍低人一等,若让别儿个知道红雀这个贱民在林家居然不是一个侍人的身份,肯定会招人嘲笑。
红雀不想拖累他们,才会拒了当一家人的事儿。
于舟眠的身子往水里一缩,只有鼻子往上露在外头,贱籍的事儿,没准林烬能有法子。
想法一出来,于舟眠便再也待不住了,他起了身把身子擦干净,再换上一身整洁干燥的衣裳跟红雀说道:“红雀你接着洗,我泡太久先出去了。”
“记着洗透些,别哪儿漏了。”临了出门,于舟眠还交代一句。
于舟眠动作利索,快得把红雀都整愣了,他还来不及反应,只能在于舟眠话音落下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