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樾的声音打破了片刻宁静,姜宝喜只下意识缩了下肩膀就恢复如初,也算见怪不怪他的神出鬼没了。
她?小声回道:“人太多?,闷得慌。”
“是太多?了。”
万樾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视线落扫过人群,有男有女,皆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些人占据了太多?姜宝喜的生活。
好?的,坏的,牵扯着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时间?分给他的那部分也变得越来越少,从?家搬走后,他就再也无法时时刻刻关心她?。
家里没有她?。
看不见姜宝喜的身影,也听不见姜宝喜的声音。
有点烦。
姜宝喜没有起身,情绪不高,蹙着眉似乎在想?些什么,和房间?里其乐融融的氛围很不符合。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躯体渐渐贴近她?的背脊,凉意从?柔软的肩膀蔓延到全身,他附身凑到耳边,忍住想?与她?亲密的冲动。
露出甜蜜的诱饵引她?上勾。
“宝喜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意料中的羞涩没有洋溢在她?的脸上,取而代之的却是浓浓的哀伤。
姜宝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扬起的欣喜渐渐下坠,双手?攥紧,许是之前已经?被林絮枣提过一嘴,这会竟也不想?再掩藏。
她?叹了口气,低垂下脑袋。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实现,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些才?每年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来祭奠他。”
万樾指尖略有停顿。
他完美掩藏的面具下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纹,表情变得有些可笑的僵硬。
“祭奠?”
不是表白,是祭奠?
姜宝喜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但她?既然要?和万樾在一起,那也就没想?隐瞒这件事,早些告诉他和迟些让他自己发现再无情抛弃,还是第?一种坦白来得更好?。
她?点点头,回忆道:“有人曾因救我而去世,所以我每年的生日都是在祈祷他的家人能平平安安,也期盼他转世能够幸福,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身后的万樾没再说话。
姜宝喜也不在乎,自顾自说起当年的事情。
“他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的邻居哥哥,人很温柔,对谁都好?,在小朋友们都讨厌我的时候,只有他会帮我说话带我玩,就连不会的题目也是他教我的。”
万樾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只是多?了些牙酸的急躁。
“你喜欢他?”
姜宝喜转身,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蹙着眉疑惑他奇怪的关注点。
然后眨了眨眼,再度提醒他:“是我害死?了他。”
万樾也重复道:“你喜欢他。”
意识到他有些误会,姜宝喜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两手?摇地像个拨浪鼓似的,叽里咕噜解释。
“不是那种喜欢,就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崇拜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她?语无伦次说起当年的事情。
“当时我被人推下水,是他救了我,可最后却只有我活了下来,我一直很愧疚不知道该——”
万樾没有听完她?说的话就急不可耐地插了句嘴,两手?放在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拇指找到她?的锁骨的突起,抚弄的手?法比羽毛还要?轻柔。
“那我想?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他故意拉长?语调,听起来不像询问。
而是某种不得目的不罢休的警告。
姜宝喜心跳的很快,许是冷风吹拂,许是呼啸的寒意,许是枯树林的叫嚣,她?呼吸略显急促,面上洋起不自然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