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溺在水里的人溺久了终于游到彼岸,从水里挣扎出来大口呼吸的时候,肺部挤压扩张的酸疼感还没袭来,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他有一瞬间呆愣懵滞,只能下意识抓住眼前最要紧的事情来问。
隽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哦,刚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匙越脑子里全是对这句话做出的阅读理解。
他刚刚果然出门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出门了呢?他那时候果然是看到他的做那些事情了吧?
但是他为什么不跑呢?
为什么还留在他家,为什么还留在他身边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他那一袋子药跟在隽云身后巴巴地进了屋子里。
隽云坐在床上,他环顾屋子一圈,一下就看到了床上的书包,以前都是放在一个角落的,此刻却被拿到了床上,再看柜子,柜门已经打开了,而他之前摆放整齐叠的跟块豆腐似的衣服,此刻叠的歪扭,被塞到柜子的最上方,压在他的那些衣服下面。
说明刚才拿出来过。
他刚刚其实是想走的,他不想待在这了。
但是他最终没有选择走。
这是什么意思
匙越又返回客厅拿药,然后回到卧室,心神不定地拿着碘伏隽云的伤口消毒,半跪在地上,西装裤绷紧了。
一只手小心拿着沾着碘伏的棉签,另一只手捧着隽云的一根手指,拿棉签轻轻点了点隽云的伤口。
匙越心里想着事,忍不住抬头,打量隽云的表情,可惜他垂着眼眸看着匙越忙活,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只得作罢,匙越就低着头,拿碘伏消完毒之后,从装着药品的袋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他之前在隽家试点药店买的小云朵牌创可贴,在隽云的伤口上好好包扎了一番。
隽云抬起手指,看着上面的云朵创可贴,可有可不无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嘲讽的笑。
这一笑让匙越心里更加忐忑了,但是隽云又没有主动问他那些事情,他也不好先说,只能头皮发麻地问他:
“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隽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平板:“下学期的电子书老棠已经发到了群里,我在看下学期要学的内容。”
他也看过去,平板还没有关掉页面,上面显示的是他没见过的内容,不是隽云平常的看的那些全英文全法文课外书,而是一些有例题讲解的课本页面。
“提前预习吗?”匙越的声音已经可以算得上小心翼翼。
“嗯。”隽云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提前预习好啊,提前预习挺好的”匙越没话找话,问他:“你吃饭了吗?”
隽云又“嗯”了一声。
匙越:“那、那些菜”
“我放到厨房里了,不然客厅里有很大的味道。”
“噢噢”匙越受宠若惊,没想到隽云还会做家务。
下次可不能让小云朵做了。
而且,他还以为他还以为隽云因为生气,连带着也不想看到那些的碗筷,全倒掉了。
隽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福至心灵地想,难道他以为他倒掉了?
但其实他还没到那种浪费粮食的地步。
匙越试探性地问:“你之前不是想出门吗?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隽云还没说什么,匙越就说:“就明天?”
隽云沉默半响,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他垂眼看着匙越一身衣服都被雪淋湿了的样子,分明西装革履打了领带,可是这么狼狈,跪着一条腿,上衣褶皱裤腿紧绷,衣襟都湿透了,乌黑的头发淋着白白的雪,拉着他的手放在心口,他的心跳还很快,仰着头看他:
“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完全祈求的语气,隽云不予理会,踢了踢他的膝盖:“你先去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