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老婆,想江家清死的人那么多,你当然不是第一个接近我的。”江恪的笑声清清朗朗的,又暗含一丝无奈。
笑着笑着,他嘴角的弧度淡了些:
“那时我让你猜,我会用多久记住你的名字,你说一周,确实,只用了一周。”
“如果我说不对,让你再猜,两周、一个月、一年、十年,就好了。”江恪轻喟一声,“可惜没如果。”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到底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原来江恪什么都知道,从他只身前往殷鑫的聚会时,他就知晓了他的来意。
但他还是把他带回了家。
比起其他接近江恪为了拿到犯罪证据的人,林月疏实在算不得聪明,总是和真相失之交臂,看起来毫无头绪。
可他说一周,那必须就是一周。
比起费尽心思暗寻证据的林月疏,江恪似乎更辛苦。
他需要不断放出暗示,指引林月疏找到正确的方向,无论是摩斯电码还是生日密码,甚至是杜宾犬脖子上小小的牌子。
林月疏进门那一天,江恪便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曾经面对江家清的威胁,他没办法也不敢走这一步,但老婆给他做的一碗不好看又不好吃的靓汤,成了他活在当下的勇气。
他老婆好,很好,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所以他也要做好人,堂堂正正又体面地站在老婆身边。
此时的林月疏,像个没有生命的假人,眼神空洞洞。
无法理解江恪的所作所为,明明这件事中,他有一百种方法全身而退,但他选择了第一百零一。
“老婆。”江恪仰着头,笑吟吟的,“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林月疏回过神:“你说。”
“我走之后,小狗没人照顾,你带它回家吧。”
林月疏顺势看过去,聪明的杜宾犬就站在不远处深深凝望着它的主人。
林月疏点点头:“好。”
“谢谢你,我老婆。对了,它叫妮妮。”
林月疏:……
合着姓名牌上的“月月”,真是江恪拿他开涮呢。
“老婆,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江恪看了眼警察,发现他已经在看时间了。
林月疏俯下身子,平视着车里的江恪:“你说。”
江恪举起戴着铐子的手,食指轻点脸颊:
“分开的时候,要有告别吻。”
警察上了车:“行了,时间到了。”
车子缓缓启动,隔着一道窗户,二人无声地对望着。江恪举起的双手,中指上还戴着林月疏送他的廉价对戒。
警察叔叔踩下油门的刹那,林月疏将脑袋探进车内,捧着江恪的脸,在他嘴角印下深深一吻。
车子开走了,林月疏最后一次嗅到了江恪身上的气味。
像是被碾碎的松果,铺陈在充满氧气的森林,不热烈也不生疏,怀揣一抹对世间万物的虔诚。
“汪汪!”杜宾追着警车疯狂而去,天生的运动健将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主人留住。
江恪伸出两只手想要摸一摸爱犬,却发现小狗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千山万水。
“回去吧妮妮,你要保护好我老婆。”
杜宾像是听懂了,猛地刹住爪子,望着警车渐渐远离,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偌大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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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卿上吊离世后三个月,监察委和警方都在网上发布了警情通告,蓝底白字,条理清晰、无可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