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狐仙医馆下山,一来一回少说要花去三个时辰,这考试的期限不会太短。太阳虽还未落山,这后山这么大,这身影这么小,一句话里的灵芝究竟要去哪里找。两人一直跟在后面,甚至逸闲一路上都帮忙看着这四周,生怕错过了灵芝的踪迹。
“别念你不是灵修吗?快感应一下这附近有灵芝吗?”
别念轻咳一声,“这是在幻境。”
“差点忘了,那现在咱俩是一样的了。”逸闲说着朝别念使了个眼色,“那不如我们来比比谁先找到这幻境里的灵芝。”
“幼稚。”话虽这么说,但是别念明显比刚才更在意四周了。
天色在几人不知不觉间便黑了下来,山里的夜色总是在一瞬间来临,翟星从包中拿出油灯点上继续扒着没过小腿的杂草四处翻找着。夜色渐重,四周湿气逐渐重了起来,打湿了翟星的裤脚和衣摆。夜路难走,何况还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里,逸闲和别念就站在原地看着翟星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眼前的路。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啊。”逸闲忍不住道,“就连我们也没见着灵芝的影子。她一个姑娘家深夜在这大山里多少还是不太安全的。”
还没等别念回答,就见前方黑暗里的那一点灯光突然消失了,两人立刻跑到跟前,别念一把抓住了差点摔下去的逸闲。
“小心悬崖!”
“这黑咕隆咚的,纵使我视力这么好慌乱之下也没注意到这断崖,拂晓仙人铁定是掉这下面去了!”逸闲焦急道。
别念催动手中的灯孔,那灯笼立即化作一只火隼长鸣一声直冲下这悬崖断壁。火隼所到之处火光通明,两人站在悬崖之上盯着火隼。那粗壮的树根后面似乎有什么在动,火隼立即飞过去,两人这才看清,翟星正双手抱着一个树根,艰难的挪动身体,她那盏照明的油灯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她在这黑暗里徒劳的四处望着,却一滴泪也没有流。好在此时乌云撇开了月亮,明亮的月亮将自己缥缈的光施舍给了人间,四周不再是一片混沌。
逸闲在上面着急的转圈,要不是别念拉着恐怕这时候都要跳下去了。
“这该死的幻境。”逸闲有些烦躁,这让他想起了在别念梦境里的所遇,心底再次浮起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既然拂晓仙人如今还能站在我们面前就说明这一关她平安度过了。”别念安抚道。
“可这断崖陡峭,深山里又只她一人,究竟怎么化险为夷?”
正在逸闲困惑翟星究竟是怎么上来时,崖壁上的翟星竟突然放开了手,瘦弱的身体瞬间坠落下去!
“不好!”随着逸闲一声喊出,别念已然唤出忘川拉他上剑朝崖下而去。
翟星的手拼命想要抓住悬崖上的凸起来减缓下坠的速度,却略显徒劳,她的十只手指早已血迹斑斑,指甲也残破不堪。但很快逸闲便发现,翟星似乎并不是想要抓住东西让自己停下来,她已经错过好几处根须茂盛的地方了,却并没有伸手去抓那些根须。她这是在做什么?
立于剑上,别念才发现这处断崖恰巧背阴,崖顶的几颗柏树少说也有百年之久,柏树的根须顺着这崖壁垂下,在断崖下一会儿没入土中一会儿暴露在外,此处水汽升腾正巧滋养着这数十条粗壮的根须,而那茂密的根须之间,隐约可见几颗硕大的灵芝。
“是灵芝,她要采灵芝。”别念断然。
逸闲闻言定睛一看,崖壁根须掩护之下果然能看到几颗大灵芝,“看来我们两个都输了,最先发现灵芝的是她。”
翟星果然在滑到灵芝附近时停了下来,伸出沾满血的手轻轻的拔下一颗灵芝,小心的放进腰间的布袋中。确保袋子中的灵芝不会受损,翟星才望了望头顶,数丈之高,她一个姑娘家想爬上去并不容易。她略一思考朝身下望去,这里距离地面不知还有多远,自己紧贴的石壁仿佛是伸进了无间地狱,突然在那地狱般的黑暗中有东西闪了一闪,翟星凝神盯着那里果然又看到了闪动的亮光,虽然理智告诉她在不知道下面有什么的情况下不能下去,但她心里却对那亮光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这光是今夜她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她转动身体调整角度朝那亮光跳了过去,失重的感觉之后是双脚传来的压力感,这里居然是崖壁上少有的一堆杂草!翟星忍不住欢喜,转头便见下方不远处又出现了方才的闪烁亮光,她果断的跳了过去,就这样翟星竟然追着那亮点闪动的光从这崖壁上来到了谷底,而她身上仅有一些擦伤。
来到谷底,翟星先检查了包中的灵芝,发现药材没事才长舒一口气望向四周,刚才指引她一路来到崖底的闪光已经不见了,翟星深吸一口气涨得脸通红,才鼓足了勇气喊道:“狐仙大人,谢谢你!”
原本消失的两点亮光瞬间在远处出现,逸闲这才看清那亮光居然是狐狸的双眼。此刻的狐仙惊愕的回头,它不明白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是自己,但并未过多停留便转回头去离开了,两个亮晶晶的光点在翟星眼前消失。
“果然是狐仙大人。”翟星嘀咕道,“她果然听到我的祈祷啦,狐仙大人真好。”
女孩儿这么嘀咕着,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可她毕竟许久未吃饭,又在山里折腾了半夜早已筋疲力尽,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在陌生的路上,很快便精疲力竭倒了下去,然而时间不等人,这个考试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的手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此刻放松下来已经再难动起来了,于是在昏迷前她靠着肩膀与地面的摩擦一点一点向前挪。
朦胧之间,翟星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那影子毛茸茸的有点可爱,等那影子靠近了些却竟然化作了人形。
“傻孩子。”那红色的影子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