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跃的刀尖离书繁不到一寸!逸闲顿时不好判断龙跃到底是否在按自己的计划行动,一个翻身打算用手抓住刀柄,但比逸闲更快的是一柄长枪。
长枪的枪头雪亮刺目,红缨则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妖火。龙跃瞬间被长枪挑起,未等龙跃翻转刀身,长枪一个回马,自上而下压住龙跃,枪柄微微一转便将龙跃长刀绕了数圈,直直插进门口的空地上。
逸闲收回手,看了一眼拿着长枪的东良,有那么一瞬间,逸闲似乎从那金色眸子里看到了杀意。
“我记得予白大人说过你不善功法。”语毕逸闲明显看到东良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这只猫似乎确实很单纯。
“看来将军大人想让我看的并非是血咒。”书繁依旧从容自然。
逸闲也不示弱,笑了笑:“起初我还存疑。但刚才看到东良那拿枪的姿势,我才敢确定,别氏掌门死的那晚,他一定在场,至少掌门那个伤口就是他的杰作。东良,你是把我的龙跃当成抢使了吗?”
东良的脸憋得通红,想看书繁又不敢看。
书繁与东良恰恰相反,他反而盘腿坐下,抿了一口茶,“将军大人,你拿刀若是为了让我从这刀上看清身边的人,那予白在这里谢谢你。但东良毕竟是我点墨仙府的人,怎么处置还是希望将军能交给我。”
“那是自然,可东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甚是单纯。我觉得凭他,还做不出这些事。”
“做不出?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吗?他的身手甚至在这仙界也算不错。”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书繁!”
“那大将军想听什么?”
逸闲不语,直直看着书繁。
“想必还有人在等将军大人吧,你就不怕让那人等久了?”
逸闲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我不会待很久,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跟我说别氏掌门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怕别氏掌门的死跟你有关系?”书繁轻轻抿了一口茶,“人有的时候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若是我说确是你害死了掌门你想怎么去面对外面等你的那个人?”
“那我会告诉他一切,还要不要交我这个朋友便是他说了算。”
“大将军啊大将军,你算算能真正站在你身后的人能有几个,你确定要这样吗?日笙和月笙亲近你,你不会真以为是他们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吧?他们只不过是受了星君的指示,要看紧你罢了。不然你看这整个仙界能与你多说两句话的仙人有几个?将军大人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待着吗?”
“这么说你是承认谋划这一切了?书繁你……究竟为何要这样?”
“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看到冰山一角后的猜测罢了。我说过了,知道的太多会不好过,我是为你好。”
“书繁,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我曾经也怀疑过你,但你是书繁啊,是教我下棋、教我诗书、对任务强度从不妥协却又会提示别人的书繁啊!”
“我们多久没一起下棋了?”书繁深吸一口气突然话锋一转。
逸闲一愣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记不得了,很久了吧。”
“那就下一盘吧。”书繁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东良见状忙上前整理,却被书繁一个面带微笑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世人都觉得我得道升仙靠的是一身书生气。其实,这倒也没错。”书繁从案下拿出一个端庄古雅的棋盘,摆在两人正中,“可好像没人知道我的灵武是什么。”
逸闲心里咯噔一下,经书繁这么一说自己才发觉好像是从来没见过,不过好像也没在意过这件事,毕竟书繁做的是文职,打打杀杀那样的粗活从来轮不到他。“难道不是你常用的那支笔吗?”
书繁笑了笑,和以前一样温柔,明明是一样的笑,但以前能够温暖逸闲的心,现在却只能让逸闲觉得陌生和害怕。
“将军大人你看,就因为我当了个文官,根本没人在乎我的灵武是什么。”
“难道不是你常用的那支笔吗?”
“可能因为这里是点墨仙府,世人想当然的以为我的灵武是笔。但其实……”书繁抓了一把棋子递到逸闲跟前,逸闲顺手在旁边捏了两颗黑子,书繁展开手心,里面躺着四颗棋子。
逸闲落下一子。
“但其实我的灵武是这个棋盘。”随着书繁的白子落下,逸闲只觉得眼前的棋盘突然变成了万丈深渊,又似乎化为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不论是哪一种,都像是要将逸闲吸入这棋盘当中。
“将军难道忘了?我当初用这棋盘给你算过一卦,透露过你的劫数。”
逸闲猛然想起自己数百年前历劫的事情,那一幕幕似乎又在眼前重现,自己瞬间像是陷入了这场回忆。
“我从来没有算错过,但你是个例外。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走的,但你执意留下,那么我就依你跟你多说两句。”书繁轻敲着棋子,就像是午后的闲谈,“虽然你当初朝着更加可悲的方向发展了,但变的更糟也是一种改变。将军,你是这盘棋的意外,也是这个世界的例外。”
书繁的声音似乎在逐渐变远,逸闲想要从地上起身,却发现双腿像是被黏住了,似乎自己必须要下完这盘棋才能离开。
逸闲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开始摸不透书繁,但好消息是他没有和别念一起来,别念还在外面,自己就还有胜算。逸闲的手下意识去抓黑子,却发现装着黑子的棋罐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猛地抬起头,发现对面的书繁也不见了,这里哪里还是点墨仙府!
逸闲猛地起身,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可脚下踩着的居然是横竖交叉的网格,不对!自己脚下踩着的正是刚刚在自己面前的棋盘!而自己正踩在网格交叉点上,俨然已经变成了一颗棋子!
逸闲刚想要迈步,空中却突然落下一颗巨大无比的白子,无奈之下逸闲闪身躲闪。一颗,又一颗,逸闲被逼着四处逃窜,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跑进了死路,这是白棋杀黑,自己身在局中根本看不到全貌,这根本是一局必死棋,何况书繁还是自己的师父。可轻易放弃那就不是逸闲了,几次挡之后,本以为快要冲出包围,却被白子一棋断掉。再一棋落下,逸闲被打吃,黑暗直直压了下来,自己却无法动弹。就在被黑暗笼罩之时,耳畔传来一个自己原本应该很熟悉却又很遥远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