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那轮弥娜只是黯淡下来,却并未消失,而是那样隐约地挂着,就证明了殿下必然安好。
塔苏心知肚明,倒是不急躁,但是其他半神海妖却已经焦躁起来。
由于近期的大动作,巫师界的目光几乎都集中于他们,这短短几个月死去的海妖,甚至可能比过去一百年还多。
虽然成功揪出了一个该死的黑巫师,但这也不能忽略掉周围的窥视和试探,但看着塔苏不顾一切的模样,祂们不禁忧心忡忡,在这次商讨时议论纷纷。
“那真的是他们吗?可他们不是在金乌纪元时,便早已逝去。”
“现在弥娜又隐没了,更加可疑了。”
“更何况……”
“文珊殿下是独女,也从未听说过有梅莱特血脉流落在外,为何现在又出现了?”
出声的海妖尾尖带有一抹赤红,名叫扎金,是赤练族的后代,也算是近些年来晋升最快的海妖之一,已经半神初期,在周遭海妖中也算是有些名望。
见扎金这么说,其他海妖也神色各异,也有几名曾经劝过塔苏的海妖欲言又止。
塔苏浑浊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祂听出了祂们的疑惑,知道这些年轻海妖是担心巫师界研究出什么东西误导他们,可大概只有塔苏才知道,既然事关弥娜,绝不可能是巫师做的手脚。
只是让祂想想,这段过往该怎么说呢?
塔苏沉默良久,才用嘶哑的声音道:
“其实,海神洛鸣有位子嗣踪迹不明。”
扎金闻言,瞳孔剧烈颤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塔苏,眼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下一秒,海妖尾巴微动,水流携着风雷之声重重击上地面,以坚固著称的海源石英当即皲裂出几道裂纹,可见盛怒!
“什么?洛鸣居然背叛了文珊殿下!”
扎金勃然大怒,肩上水红色长发荡开,尾上鳞片已然片片竖起,看上去更像一只刺猬。
甚至不止是祂,还有几个海妖也已经露出了竖瞳,一派怒容。
塔苏一噎,无奈地瞥了祂们一眼,此前祂一直对此守口如瓶,所以这些后来出生的海妖并不清楚详情,但见祂们被愤怒蒙蔽双眼,听不出言外之意,也有些无奈。
祂叹道,“没有,海神并没有背叛殿下,我说的这位不仅是海神洛鸣之子,也是文珊殿下的唯一后代。”
扎金先是一愣,随后激动到无以复加,“文珊殿下有血脉后代,真的有继承了梅莱特血脉的后代吗?”
其他海妖也大为震撼,哪怕是几名同样从金乌纪元留存下来的半神,也神色茫然,祂们面面相觑,反应过来之后,神色渐渐亢奋起来。
虽然这些海妖早已晋升半神或五级大巫,已成为塔苏的心腹多年,竟从未知晓此事。
但既然是从塔苏口中说出的事,祂们也不会怀疑,尤其这还是事关文珊殿下。
两千年来,塔苏一力维护着梅莱特血脉的威严,甚至空置王座,屈居更低一阶的座椅。
而作为两千多岁的半神,塔苏明明早已开始衰弱,却直到铂蓝纪元初期,才开始沉睡修养,其孜孜不倦所图谋的,也只是将当年那些参与谋害文珊殿下的巫师灭族。
不仅是祂,连同另外几位残留下来的王血后代,也都是同样的决绝愤怒。
只看这些鼎盛时期的王血后代的执着,当代的新王血后代们就能想到,曾经金乌纪元的神战时,海妖王城里是怎样一种光景。
如果不是神战发展到后期,神级数量过多,祂们的力量已经能随意跨越空间,连海底压力也会被神级创造出的法则所隔绝,身为梅莱特血脉的文珊根本不会死。
在当时,想必所有的王血后代都愿意为文珊战至最后一滴血,那么那些闯入的神级能够在海妖王城杀死祂,可以想到那一战的惨烈。
因此,哪怕是从未见过梅莱特血脉的新生代海妖,却也在得知梅莱特血脉仍留存于世时,忍不住喜形于色。
毕竟被巫师闯入王城杀死他们的王,在每个海妖族心目中,都是出生起就难以忘却的耻辱。
塔苏垂下眸,陷入回忆。
其实当初的文珊料到了海妖王城会被闯入,不知做了什么,力量十不存一,正处于虚弱期,被围住时也无力进行空间跃迁,才会被拦住。
神战结束后,侥幸存活的塔苏四处寻找,却没有发现小殿下的遗骸,后来再行打探,也没有从自大的人类巫师那里听到更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