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愣神间,男人已经走到她身旁,一手执剑,一手揪住她的衣袖,“我也要去。”声音温柔,却藏着一丝怕被拒绝的紧张。
穆清和回过神来,“很危险。”
“我知道。”
“我不怕危险。”
我怕你遇到危险,怕我只能心惊胆战的等,更怕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消失不见。
穆清和看着他,他的整个眼型圆溜溜的,眼尾却稍稍上扬,像一条小鲸鱼,总是盛着浅浅的情绪,分不出是悲伤还是郁意。每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鲸鱼仿佛才能开心起来,所以穆清和总是不忍心拒绝他。
怕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变回浅淡的,让人琢磨不透。
就像现在这样。
沈翎屏息等了半响,她一直看着他,神色认真,不知再想些什么,他就像是在等她的最终宣判一样,耳边一片寂静,他能感觉到自己揪着她衣袖的手有些使不上力。
良久,他听到一声“走吧。”
终于烟花炸开,他像一条干渴的鱼重新回到了大海中,沈翎深吸一口气,“好。”
他知道这次他走进了她的世界。
天色将亮未亮,一片湛蓝上带着不甚清晰的点点星光,月亮隐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穆清和走在前面,懊恼着,昆仑墟那么危险的地方,本是不能带上他的,但不知为何,一对上那双笑眼,不由自主便答应了他。
上次长生池是这样,这次昆仑墟又是这样。
色令致昏!
沈翎看到穆清和垂头叹息的模样,生怕她改变主意,急忙保证道:“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师姐不用担心!”
穆清和抬头看着面前少年的眉眼,叹息一声,扭过头去。
色令致昏啊!
两人不再多言,专心赶路,片刻后到了山脚下。
这附近的灵气明显比木屋哪里的灵气浓郁许多,穆清和却有一种舒适之感,像是泡进了温水里,有种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的舒适,让她忍不住放松下来。
她尝试调动周身灵气,却发现浓郁的灵气如臂使指,皆听号令,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那颗树妖说她是神,不,神的最后一丝元神,而这些灵气也是当年十二神献祭后留下来的,如果两人都没有撒谎,那这些灵气应原本就是她的。
说实话,那颗树妖一开始说她是神,她只觉得可笑,这离她的生活太过遥远,她与其他人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来到了这个世上,可能比别人更早明白生活的意义就是生活,再无其他。
初此以外,她一直认为自己只是这茫茫世间中渺小的一员,在她发现这个世界有各种妖魔魍魉之前,她一直的心愿只是想为师父养老送终,只是现在师父下落不明,长生族那边又迷雾重重,这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指向那个南极天池。
仿佛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在被操控着。但现在为了老头的下落,哪怕是陷阱也不得不闯一闯了。
穆清和停下了随意发散的思绪,对沈翎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能适应吗?”
沈翎面上没什么变化,却还是语气低沉回复,“像是喘不上气,师姐扶我一下就好了。”
穆清和看他并无什么大碍,但鬓角确实有些细汗,便伸手过去,牵住他。
沈翎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穆清和真的牵了他的手,他一愣,而后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手上动作也没停,将自己的五指张开挤进了她的指缝里。
由原来的两只手交握变为了十指紧扣。
穆清和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却也没说什么,无论什么姿势,只是借力而已,更何况他确实累了,可能这个动作,他更能用上力吧。
沈翎一直观察着穆清和,看见她的表情毫无变化,先是一喜,后胸口又蒸腾起莫名的怒意。
是了,她对谁都好,他又是她师弟,那怕他这样牵手,也只是扶他一下而已。
他兀自生着气,恨不能立刻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可刚动了动手指,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怎么都不愿动弹。
穆清和丝毫没有察觉她身后的争斗,一心观察着周围路况。
越往里走穆清和越能感觉到灵气的浓郁,在别人面前汹涌澎湃仿若惊涛巨浪的灵气,到了她面前极尽缠绵,犹如温泉,她能感觉到每一丝灵气都想往她身内钻。
“阿翎,到前面我们找个平坦点的地方,我需要打坐调息。”
“好”沈翎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