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CZ3071航班,飞往南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前往B16号登机口准备登机。”广播声骤然在背后响起。
排队、登机、落座。
贺景廷始终走在她身前半步,用身体将人潮隔开,像是一座沉默的堡垒。
正是旅游旺季,头等舱和商务舱早已提前售罄,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南市,只有两张廉航的经济舱座位。
位于机尾最狭窄的角落,紧邻备餐区,空间逼仄、杂声不断。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舒澄疲惫不堪,思维却异常混乱,把自己蜷缩在小小的位子里,怔怔地望着窗外夜色。
漆黑的停机坪上,唯有寥寥红点在移动着。
随着飞机滑行、起飞,港城的高楼大厦、繁华灯光,逐渐离得越来越远,密密麻麻,小如尘埃。
一只手臂伸过来,“唰”地拉下了遮光板,顺势将她按向自己的肩膀。
“休息一会儿。”
贺景廷开口便是不容置疑的口吻,大手一揽,稳稳将她拢入怀中。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引擎的嗡鸣。舒澄像被抽干了力气,没有挣扎,顺从地将额头抵进他肩窝。
许久,她的心神才趋于平缓,哭过还有些暗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和我回南市了……明天的开幕式怎么办?”
“闭上眼睛。”
贺景廷环在她肩头的手压了压,不允许她再浪费心力思考这些旁枝末节。
舒澄垂下眼睫,喃喃道:“可是……”
这才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行程。
他蹙眉,盯着她因不安而轻抿的唇,忽然伸手直接覆上了她的眼睛。
“不要紧的事,睡觉。”
贺景廷的掌心冰凉,大而宽厚,遮去了所有刺眼光线。
舒澄终于听话地闭上眼帘,她蜷缩进这个既像避风港、又像牢笼的怀抱,意识渐渐沉入模糊的黑暗。
*
周秀芝转醒后,身体依旧虚弱,大部分时间服了药都在昏睡。
舒澄暂搁置了所有工作,留在身边照看,寸步不离。
南市最顶尖的心外团队就在市六院,会诊时,线上视频连接到了瑞士日内瓦,与欧洲心衰病学的权威专家史密斯·鲍尔共同讨论。
但情况不容乐观,当下只有两种选择:
一是尽早手术干预,进行心脏移植;二是保守治疗,尽可能减轻痛苦、延缓心肌损伤。
李主任审慎道:“但老人家基础心功能弱,又伴有高血压,考虑到配型、排异的风险,一般不建议移植。”
肃穆的会议室里,数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襟危坐,一双双露在口罩上的眼睛里,是见惯生死的麻木和淡然。
贺景廷搁下钢笔,直接打断了冗长的解说:
“如果去伯尔尼医学中心做移植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那里有最顶级的心脏研究所,移植成功率历年位于全球榜首。
此话一出,屏幕那头胡须花白、面容严谨的老者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