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碰壁,舒澄心有失落,沿着河边一路往前踱步。
身边下课的学生来来往往,时不时擦肩而过。他们的谈笑、玩闹声在耳边划过,某某教授留的作业又要赶通宵,二食堂的砂锅又抢不到,男朋友不能来接下课……就连抱怨和烦恼都那么单纯。
三年前,她也曾这样天真烂漫,装着金工课雕的翡翠挂件,骑车穿梭在如茵绿树中。
很快,夜幕更深了,晚课铃响。短暂的热闹过后,再次冷清下去。
手机一直在震动。
每一通都是贺景廷的来电,可舒澄不想接,第一次任性地关了机。
她好想这条河再长一些,能一直走下去,暂时地逃避掉那些不想、不敢面对的。
口袋里的暖宝宝开始发热,她将下巴埋进羽绒服的领口,手指攥紧它,努力汲取那一点热度。
不知走了多久,细雪中,舒澄冻得麻木,只剩下掌心的温暖。
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她被猛地被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贺景廷嗓音沙哑,带着重重的呼吸声,抵在她发顶。
力道强压下几分快要喷薄的急切,双手紧紧将她箍住,不容分毫推拒。
舒澄指尖垂落,眨了眨发涩的眼眶,没有说话。
他厚实的羊毛大衣上满是寒气,心跳一下、一下不规律地重重跳动,隔着胸膛都清晰可闻。
直到她被闷得难受,轻哼一声。贺景廷才松开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像是要确保安然无恙,但搂在肩上的手还是没放,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他眸光幽深而灼热,盯着她轻颤的眼睫。即使不用问,也明白了结果。
“为什么不叫我陪你来?”
舒澄轻声:“你已经很忙了。”
而且南大并不远,就在驱车一小时左右的北城区,没到需要他陪同的程度。
“我有没有说过……”贺景廷顿了顿,声音极度克制地沉下去,“要依靠我。”
他深深地呼吸,伸手拂去她长发上的雪粒。可很快,雪又飘上去,男人的指尖悬住,没有再触碰。
舒澄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可是……”
她莫名地有些委屈,心里又酸又胀。
“回去吧。”
贺景廷不愿听到她的“可是”,直接打断。
他转过身,肩头满是落雪:“别再一个人跑出来。”
宽大的手掌牢牢牵住她的,舒澄少见地没有挣扎,就这样顺从他拉着。两个人一路沉默,穿过夜幕渐深的校园。
走到一半,雪越来越大,贺景廷掀起她羽绒服的帽子,不由分说地戴上、扣紧。
回去正遇晚高峰,高架上异常拥堵,宾利挤在车流里几乎一动不动。一眼望去,刺目的红色尾灯绵延。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舒澄脱去了外套,将脸轻轻贴在玻璃上。而贺景廷像是感觉不到热,始终闭目养神,一身漆黑半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司机说:“内环发生追尾,可能要堵两个小时以上。”
车缓缓向前移动了几米,再次停住。
许久,他都没有回应。
舒澄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倾身贴过去。昏暗的光线下,只见贺景廷仰靠着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双臂交叠压在胸口,满身掩不住的疲惫。
她冲司机无声地摇摇头,示意就先这样开着,让他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