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三楼和四楼吗?”
“上面是空的,还没有建好。”他答,“以后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修。”
舒澄其实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好好的别墅,留给她设计一半?
可或许是热水澡让人犯困,又或许是她在医院好多天都没能睡一个好觉,眼皮变得有些重。她没有追问下去。
贺景廷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
这些天舒澄一直在医院陪床,算起来,两个人很久没有同床共枕了。她竟有一点微妙的紧张,推开卧室门后,轻轻攥住了睡衣裙摆。
但他没有踏进来,而是拿出一个药盒,倒出两粒像是蓝莓软糖的东西给她。
“吃了,好好睡一觉。”
舒澄咬开,是甜丝丝的:“这是什么?”
“吃了才问?”贺景廷看着她,“褪黑素,不是毒药。”
她“哦”了一声,低头靠在门边。衣柜里的真丝睡前尺码不太合身,领口一边滑下来,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贺景廷目光落下来,直勾勾盯了几秒,又克制地移开。
他说:“我不会进来,你可以锁上门。”
舒澄怔了下:“那你……”
“我还有个会,就在客厅。”他接着说,“你有事随时叫我。”
她垂眼:“嗯。”
贺景廷帮她熄了灯,转身要走。
走廊一下子暗下来,舒澄的手指轻轻触上门把。刚刚那种感觉荡然无存了,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有点怕,小声问:“那你晚上要睡在哪里?”
他停住脚步,走廊尽头的一点光映在肩头。
昏暗中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男人注视着自己如水流淌的眼神,像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贺景廷伸手,抚了下她翘起的碎发:
“那我就在这里开会。”
二楼也有一片小小的休息厅,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睡吧。”他替她将门关上。
舒澄钻进被窝,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盯着那仍有光亮的门缝。过了一会儿,果真听到他压低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这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她听着、听着,慢慢合上了眼帘。
*
第二天清晨,他们一早驱车回到医院,正赶上查房时间。
护士告诉舒澄,老太太不知从哪知道了去苏黎世治疗的事,早饭一口也不肯吃。
这几天,病房里来来往往都有外籍医生,又做了许多不同寻常的检查。她知道外婆早晚会猜到什么,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透过百叶帘,周秀芝躺在病床上,神情比以往都要憔悴。
贺景廷安抚地轻摸了下舒澄的肩,她走进去,回头看着他门外的身影,心情复杂地将门合上。
深冬晨光透过薄雾,斜斜地照亮病房。
舒澄趴在床边,还没说话就先红了眼睛:“外婆,您不要听他们瞎说,还有机会的!现在医疗那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移植的。”
“澄澄,这些日子你都累瘦了……外婆不做移植手术,也不去瑞士治疗。”周秀芝摇头,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我这把年纪了,心脏应该移植给更需要的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