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没在意:“在忙Eira的夏季新款吧?”
“嗯,事还挺忙的。”
陆斯言最会讨长辈开心,周秀芝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的笑意。
但见舒澄里里外外地洗水果、插鲜花,就是没怎么落座,他也没留太久,识趣地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直到他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舒澄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在外婆床边坐下,拿起一个红苹果,仔细地削皮、去核。
周秀芝温和的目光落在孙女明显心事重重的侧脸上,轻声开口:“小贺前几天来过,还带了不少东西,他那样忙,还惦记着我这老太太,真是有心了。”
舒澄一顿,刀片差点划到指尖。贺景廷对来医院的事只字未提。
周秀芝将她细微的慌乱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舒澄偏爱穿宽松舒适的休闲服,常常套件连帽衫,随手将头发一扎,即使工作了好几年,仍干净清爽得像个乖巧好学生的模样,不谙世事。
但最近几个月,她衣着渐渐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曲线,原本就清丽的五官在举手投足间,开始晕染开一种不自知的妩媚,带着女人味的漂亮。
而那份曾经盈满眼底的、不设防的纯粹笑意却淡去了,如同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美则美矣,却让人心疼。
周秀芝柔声道:“澄澄,你之前总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小贺。”
舒澄动作顿住,眼睫低垂。
“其实啊,外婆没有不喜欢他,反而觉得有时候,看他,就像看小时候的你一样,都是从小就让人忍不住心疼的孩子。”
周秀芝顿了顿,目光深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什么,“外婆一看,就知道小贺心里装着你……”
“但有些东西不是越深、越重,就越好的,有时候反而会让人活得很辛苦。”
舒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鼻尖瞬间泛起酸涩。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甲掐进了掌心。外婆的话语,精准地刺中了那些她日夜辗转、无法言说的窒息。
“你看这花,开得多好。”周秀芝目光落在窗边那两束并蒂而生的百合上,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爱,应该让你感到幸福,能滋养你。就像这株花一样,爱不是修剪它,怕它长歪了,怕它不够美……而是变成水,呵护它,让它自然地舒展、绽放自己。”
*
傍晚,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绪不宁的声响。
回到工作室,舒澄心绪很乱,画了一会儿稿子,始终没法集中精神。
于是叫来设计师一起开会,讨论Eira新款珠宝的历年风格。
突然,办公室大门被“砰”一声推开。
小路脸色煞白:“澄澄姐!不好,出大事了!”
舒澄心头猛地一跳,从稿纸中抬起头。
“《海图腾》的周总监……他、他被人扒出来,好多年前的成名作《浪潮》是抄袭的。”
小路眼眶通红,语无伦次道,“说是剽窃国外一个小众动画的概念设计,现在人家跨国诉讼,证据确凿,都……都已经上热搜头条了!”
“抄袭?!”
舒手中的压感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立即打开手机。
只见各大平台上,都已经出现了“爆”的字样。
【“国漫之光”竟是“抄袭惯犯”?】
【抄袭铁证如山!《浪潮》艺术总监周展人设崩塌,《海图腾》团队被指“抄袭窝点”!】
抄袭在创作领域是死罪。
由于周展的成名作《浪潮》抄袭证据确凿,而《海图腾》同样是海洋神话题材,连带着整个星河影业,都一起被送上了热搜,网友议论纷纷、骂声一片。
这部正要放出先导片的电影,口碑已经跌至谷底。
“刚刚两个投资方都打来电话,说要撤资!”
小路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而舒澄脑海中“嗡”的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将她吞灭,四肢百骸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