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或艳羡或探寻的目光中,舒澄却挤不出一个微笑,心脏像是被薄茧缠绕,难以呼吸。
其实,爆出周展抄袭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是同期也有动画电影待映的竞争企业。
星河影业几年内连出佳作、风头太旺,早已被盯上。
真的不是贺景廷。
可舒澄心里没法好受一些,灰白的清晨,或寂静的午夜,行车漫长。
她几次看着他冷峻无言的面色,回想起那日自己在医院的哭诉、质问。
想些说什么,又都闷闷地堵在喉咙里,不无愧疚。
更多的却是悲哀——
她竟会本能地、那么笃定地认为是他不择手段、赶尽杀绝。
他们之间的关系,爱情、信任、依赖,早就已经被蛀成了空壳。
很快,陆斯言电话打来。
星河影业即将借助十周年晚宴的媒体力量,召开发布会,邀请所有主创人员做开诚布公的创作分享,从最初萌生做海洋神话的灵感,到每一件服饰、元素,公开采风的照片、录像……
他们只能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挽回声誉,孤掷一注。
而舒澄作为美术指导,所有民族风珠宝、服饰的创作者,是最关键的环节之一。
她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夜以继日,将一年以来上的千张草图一一编号、整理,再找出最具有代表性、有故事的,融合成一个情感丰富的演讲。
无论如何,这一次发布会,她都必须参加。
*
发布会当天晚上,舒澄坐着李姐的车,找借口坐在贴了隐私玻璃的后排,专程绕路从工作室小门离开。
顺利到达会场,小路已提前将礼服备好。她事先什么都没准备,生怕被贺景廷发现,但也清楚——只要今晚在电视台一亮相,全南市都会转播,更何况是他。
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心底像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镜子里,化妆师为舒澄梳起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耳垂上,两颗圆润、饱满的珍珠,衬得明眸皓齿。
上身是浅杏色缎面V领西装,搭同色的缎面阔腿长裤,尖头浅口高跟鞋,高挑挺拔,优雅而利落。
今晚,她不再是美丽动人、小鸟依人的贺太太,不需要露肤显白,不需要戴上华丽而沉重的珠宝配饰。
她只是舒澄自己,一名专业、独立的珠宝设计师。
这场顶在风口浪尖上的发布会,媒体区早已座无虚席。
台前灯光亮起,陆斯言作为总导演,不疾不徐地,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走出来。
瞬间,镁光灯几乎将他淹没。
那透过话筒,带着轻微电流的声音遥遥传来,伴随着不间断的掌声。
舒澄站在帷幕后,掌心渗了层薄汗,哪怕烂熟于心,仍再一次低头确认脚本内容。
突然,小路匆匆赶来,低语了几句。
她蓦地抬眼,只见几步之遥,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压抑而幽静地伫立。
那个她今天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舒澄本能地后退,可下一秒,贺景廷已大步逼近。
他面色冷白,浑身压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暴戾,一把将她拽入走廊的其中一间。
“砰”地一声,大门关上,落锁。
休息室里没有人,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化妆台亮着惨白的灯。
贺景廷浑身渗着凌冽寒气,几步便堵死了舒澄所有的退路,将她逼至冰冷的墙角。
宽阔的肩膀遮住光晕,黑影绰绰地压下来。
他黑眸灼热,强压下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