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愣了下,内疚道:“抱歉,太太,我知道一直待在屋里有些闷,但……”
她笑了笑,懂事地退而求其次道:“那……能不能帮我摘些鲜花,放在屋里了?这样也能感受到春天的味道了。”
张妈连忙点头:“那当然了!”
很快,一束漂亮的粉玫瑰就插进了卧室的花瓶,香气馥郁,花瓣新鲜,还带着晨露。
入夜后,等门缝里走廊的灯光完全漆黑。
舒澄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趁着薄薄的月光,将那玫瑰花瓣拨开。
她没有其他工具,只能用指尖轻轻地扫过花蕊,极为小心地,把细细的花粉拨进装香薰的小盒子。
鲜花每天早上都会换掉,大把、大把地插。进花瓶,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它的花蕊有一丝被拨动的痕迹。
几天后的傍晚,贺景廷终于回到了别墅。
舒澄与他共进了晚餐,在富丽堂皇的餐厅里,满桌佳肴。这是他们来奥地利后,难得和谐而又温馨的一顿饭。
温暖的烛光闪动,映在女孩洁白的侧脸。佣人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两个人对坐。
先前贺景廷在电话里听到,还不敢完全置信,如今亲眼看见她面色红润,专注地小口咬着汤包,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你怎么不吃?”
注意到他几乎未曾动筷,舒澄温声问。
他唇色有些淡:“还不饿。”
刚下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加之连日奔波劳累,这饭菜的香气反而让他隐隐反胃。
但又不愿结束这突如其来的短暂温馨,支在桌下的那只手一直不动声色地按在肋间,强撑着压下不适。
她又问:“你这次待几天?”
贺景廷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只模糊答:“看情况。”
事不宜迟。
纵使舒澄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却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此刻,看着对面那张轮廓分明、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侧脸,巨大的心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不动筷,目光始终深深地黏在她脸上,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那你……你喝碗甜汤吧,暖暖胃也好。”
她起身,未唤张妈,而是亲手为他盛了一碗。
纤细指尖捧着白瓷小碗递过来,里面是清甜晶莹的甜水,沉着几块软糯红薯。
贺景廷怔了下,眼神蓦地柔和下来:“好。”
他舀了一勺放入空中,温热浓稠的甜汤熨帖过喉咙,荡漾着丝丝甜意。
这温情在在反常,但这一刻,脑海中只划过一个念头:
哪怕下了毒,他也甘之若饴,死而无憾。
然而,舒澄给他盛过,也给自己添了一碗,安静地喝起来。
她心里沉甸甸地装着事,晚上早早就洗好澡,借口累了在床上躺下。
贺景廷似乎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进主卧很晚。
他轻轻推开门的一瞬间,舒澄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一僵,而后努力地放轻呼吸。
他取了几件换洗衣服,很快,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而她飞快地爬起来,从枕头下取出那装香薰的小盒子,里面是这几天收集的花粉。
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一如他们在御江公馆那样。
舒澄打开床头柜,悄悄将贺景廷的哮喘药取出来,收进自己这一侧。
而后,她心跳如鼓,将花粉洒在他的枕头上,用指甲磕在盒面上,动作十分轻,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那细细的花粉落下来,她犹豫半晌,还是拍了拍,再吹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