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翻下床,不等人搀扶,就一头冲进了旁边的厕所。
张妈追过来时,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呛咳。
“太太,太太您怎么样啊?”
她扭了扭门把,从里面上了锁。
“太太,让我进来看看吧!”
几分钟后,依旧没有回音。
张妈心有不好的预感,立马喊来管家和医生,可等强行踹开门,卫生间早已空空如也。
二楼的窗子大开着,只剩水龙头哗哗地流淌。
*
舒澄逃出医院后,立即挤进了最热闹的市中心,用汹涌的人潮来掩盖自己的行踪。
久违地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激动到有些茫然,在街头走了好一会儿,颤抖的心才慢慢平复。
可自己只要还在维也纳,无论躲得多么小心,都迟早会被找到。
——绝不能坐以待毙。
但护照、身份证全被贺景廷收走。
她没法回国,此时身上除了一些现金,更是什么都没有。
舒澄急切中,第一个本能想到的是联系大使馆。
但又转念——他手腕通天,连囚。禁都敢明目张胆,会不会和当地机。关有什么联络?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决不能再落入他的掌心。
现在贸然联系国内也是徒劳,她必须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尽快补办护照……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地方。
采尔湖小镇。
舒澄毫不犹豫,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前往火车站,踏上了最近一班去萨尔兹堡州的火车。
山野间,老旧的红皮火车鸣笛飞驰,掠过一片片春天的田野。
她的心情也随之放晴,大口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心神安宁些后,舒澄回想起车上的监视器,生怕身上还有什么定位装置,便在中途一个不知名小镇下了车。
她摘下手表、首饰,甚至是发圈,团了团,扔进路边湍急的小河,溅起轻微的水花。
做完这一切,她才再次登上火车。
那小河蜿蜒向天际,不知通向何方,如同她此时迷茫的方向。
……
采尔湖位于萨尔茨堡州,是通往卡普伦冰川滑雪区的门户。
那里海拔普遍超过两千米,是一个静谧、广阔的冰雪世界。
大学时,舒澄曾和朋友们来这里滑雪,却不甚遇上暴风雪被困在山上。
是当地镇子上一个中德混血的旅馆老板娘接济了他们,不仅提供住处,还热情地分享了很多特色美食。
暴雪持续了整整一周,他们朝夕相处,也与这位漂泊在外的老板娘结下深厚的友情。
临走时,老板娘莉娜·索默用生涩的中文朝他们笑道:
“有缘相见,我会想你们!下次到奥地利,一定要再来找我!”
因此,舒澄第一个就想到了去找她。
采尔湖距离维也纳不远,火车只要四个小时,且一年四季来滑雪的全球游客众多,隐藏在这里,很难被找到。
傍晚时,她顺着曾经模糊的记忆,再次来到了那家熟悉的小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