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廷没力气再抬头吻她,只能将下巴轻磕进她脖颈,染血的唇轻轻磨着,眷恋地汲取她的气味和温存。
洒在她颈窝敏。感皮肤上的气息越来越浅。
他双眼不甘心地阖了阖,终于还是抵不住意识昏沉,彻底沉入了虚无的黑暗。
舒澄怔怔地伏在贺景廷胸前,能清晰地听见他心脏杂乱的跳动,感觉到他胸膛微微颤动着……
而后,压在自己后背的大手渐渐失去力量,滑落下去。
这次舒澄轻易地撑着沙发爬起来,只见昏暗的客厅里,男人仰头靠在沙发里,双目紧闭、呼吸清浅,像是彻底醉了过去。
瞥见他唇缝中异常的一丝红,她迟钝地回过神,翻出手机想打给陈砚清。
在列表里找了又找,才想起来新手机没存他的号码。
舒澄只好去找贺景廷的手机。高跟鞋掉了,她醉得平衡不稳,尝试了两次都没穿上,索性赤脚摸索着朝主卧走去。
打开大灯,明亮光线瞬间充斥整个昏黑的套间,晃得她闭了闭眼。
视线聚焦,舒澄轻轻吸了口气,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满地狼藉。
床边翻倒着玻璃杯,水洇湿一大片地毯。拆开的药盒和药板凌乱地摞在桌上,还有几颗扣开的胶囊……
烧水壶仍在“嗡嗡”地响,像是已经冷却后自动重新加热。
她在他床头找到手机,锁屏无法解开,试了两次密码也不对。
幸好还有指纹解锁。
舒澄回到客厅,只见贺景廷依旧不省人事地侧倚在那里,面色苍白,薄唇不适地紧抿成一条线。
手无力搭在坐垫边缘,宽大的掌心朝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蜷着,鲜血早已渗进掌纹。
与刚刚宴会厅上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他那冰冷完美的外壳生出裂缝。
西装褶皱,衬衫领口也开敞着,颇有几分颓然和狼狈。
舒澄牵过他冰冷的指尖,按在屏幕上,终于将手机解开,找到陈砚清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她率先出声:
“他好像……咳血了,你能过来吗,还是我打救护车?”
陈砚清听出她的声音,不敢置信道:
“你是……”
舒澄不答,眼睫垂下:“璞俪公馆2810房间。”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怔怔地抬眼,只见卫生间的玻璃上映出自己此时的模样。
晚礼服肩早已被拉扯得不成样子,肩带掉到手臂上。
长发散乱,唇瓣红红的,像是被亲肿了,视线再往下,从锁骨到胸口布着暧昧的红印……
舒澄不敢再多看一眼,慌乱拉上衣服。
这样要怎么出去?
她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贺景廷的西装外套披上,将那些荒唐的、不敢直面的痕迹掩盖。
然而,那衣服上熟悉的气息再次扑上来,舒澄呼吸刹那一滞,不自觉地放轻。
房间里冷白的大灯将一切照得那样清晰,几乎生出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很快,陈砚清就赶到了。
舒澄打开房门,侧头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他喝醉了。”
她留下这漏洞百出的一句话,就逃似的披着外套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