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黑色布料遮住的,是从脖颈一直到锁骨、胸口,雪白肌肤上的斑斑红印。
早上她换衣服的时候几乎不敢直视,拼命从衣柜深处揪出了这件足够厚实、深色的针织衫。
“还、还好,我怕早上冷。”舒澄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转移话题,“你呢?怎么也来公司了?”
好在卢西恩没深究,长叹一口气道:“我这哪是没走?是昨晚和都灵总部开了一晚上的线上会啊……走,一起去吃个早餐?”
舒澄心里很乱,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罕见地拒绝,支支吾吾道:“我已经吃过了……你先去吧,下次我请客。”
“你怎么了?”他察觉到她异常,“怎么感觉你今早怪怪的?”
“没有啊。”舒澄掩饰,“可能没睡好。”
“那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啊。”卢西恩肉眼可见地疲惫,笑着挥挥手。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对了,你好不容易休假几天,出差的事我就让小陈一起去了。你有空把上次总部会议的资料转我一份,最好是下午五点前,我飞机上再梳理一下。”
舒澄抓住关键词:“出差,去哪里?”
“昨天罗马的首店开业出了些问题,现在总部要紧急召各个团队回去。”卢西恩揉了揉太阳穴,苦涩道,“唉,下午的飞机,还能最多还能睡四个小时。”
按理来说,应该是负责人和门店总设计师出面的。
全国分店还有一周就要开业,短短几天,要从意大利打个来回,绝对是个苦差。
他笑:“行了,你快回吧,不用太感谢我,回来请我吃顿火锅就行了……”
谁知,舒澄抢白:“我去。”
只要能暂时离开这里。
卢西恩愣了下:“啊?”
她重复:“小陈是负责采购那块的,很多设计方面的活不熟悉,还是我去稳妥点,下午五点的飞机?我现在就让小路订票。”
*
比意识先回到身体的,依旧是熟悉的痛觉,从胸口一寸、一寸如蛛网般蔓延到头顶。
贺景廷蹙了蹙眉,艰难地掀开眼帘。
像是怕光线打扰安眠,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仍是昏暗的。
而他怀里的暖意已经空了,女孩不知起床去上班多久了,被褥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但……
男人脱力地偏了偏头,将脸埋进那柔软的枕头。
满满的、熟悉的馨香气息,她洗发水的蜜桃香,一下子钻透了鼻腔,融进浑身加快流动的血液里。
全是她的气味。
他急促喘息了两声,手指紧绷地攥拳。
尚未触碰半分,一股热流已从下至上,一瞬间冲断了理智,神志抽空。
“呃……嗯……”
贺景廷双眼紧闭,肩头难耐地耸了耸,被薄汗濡湿的碎发陷进枕间,就这样又昏沉了好久,才勉强捡回一点意识。
又弄脏了。
好在昨晚这床被褥早就湿了又干,本就要换新的。
他很久没有眷恋过床榻了。
从前周末早上,床是怀里踏实的温存,是她扫在他脸上的发丝,是睡得迷迷糊糊索取的亲吻……
舒澄像只被吵醒的小猫,不满地轻咬他,有时困得厉害,唇还没松开,又乖乖地睡着了。
他会一次又一次地故意撩拨她,直到她哼哼唧唧地还想多要一点,再欺负个够。
可后来,床成了冰冷的、浸透药水苦涩气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