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在这异国他乡,升起这样一场浩大的烟花。
无非是权利、财富,让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办到,就像这艘游艇。
“这艘船确实谢谢你。”舒澄轻声说,“但烟花我不喜欢。”
贺景廷眼中闪过一丝干涸的茫然,咳过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以前很喜欢。”
就像在太平山顶上的那一场烟花。
他不想再做错,试着先重复那些美好的回忆。
她不看他,盯着荡漾的湖面。烟火花已经结束了,夜空再次陷入漆黑,绚烂而短暂,仿佛什么都不曾出现。
舒澄温声说:“那是以前。”
不知为何,她现在才感到有些疲倦,游艇已经离岸边越来越近,尤其是想到,下船后今晚的“浪漫”还要被同事们津津乐道多久。
贺景廷深吸一口气:“今晚是我的疏忽,应该早点注意到……”
原本的计划,是在酒店庄园里,开上一瓶红酒悠闲地看烟花,阴差阳错地,在这船上绽放。或许那样会更好。
舒澄不想再讨论下去,脱口而出:“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话里话外,是和他撇清关系。
贺景廷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直接地问:“那你打算怎么还?”
“我……”
舒澄喃喃地说不出来,甚至在男人直勾勾的目光下有些难受。
对,他什么都有,她根本没什么能还他的,却还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她手指不自觉地绞紧,干涩地眨了眨眼:“你想要什么?”
贺景廷顿觉失言,偏头轻咳了两声,蹙眉疼惜地看着她,语气生涩地软下来。
“我不要什么。”
他不能卑鄙地在这种时刻乞求她的爱。
“我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永远不需要还……”
话音落下,贺景廷咳得愈发厉害,脸被冷风吹得几近煞白。
“抱歉。”
他匆匆留下两个字,就转身回了船舱,不知是为刚刚的话,还是为突然的离开。
舒澄站在原地,久久失神。
这句话很耳熟,像一针刺扎了她一下。
他们刚结婚时,外婆生病住院,他在一个灰蒙蒙的清晨,也曾说过这句话。
那时是感动的,萌生出爱意的种子。
如今再次听到,却涌起复杂的情绪,融进这无边的暗夜中。
……
小岛距离岸边并不太远,短短二十分钟的航程,就直达了酒店旁边的最近的码头。
从船沿下到码头,要跨过一个小半米高的台阶。夜里风大,湖水被吹得动荡,甲板也跟着摇晃。
舒澄刚踏上去,却有两只手同时递过来。
卢西恩站在岸上,朝她伸出小臂,绅士地示意她扶一下。而身后,贺景廷也同时抬起了手。
“……”
她微怔,转而去拉岸边的栏杆。
但身后有人走动,船突然摇了一下,她没站稳,往前踉跄半步。
卢西恩的手更近,也更快一步,将她牢牢地护住:“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