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彻底散了,指尖垂落下去。
听到耳边那一声痛苦到极致的轻吟,舒澄的心也随之被揪紧,抱着贺景廷软栽下来的肩膀,害怕得快要上不来气。
分明刚才他还那么紧地抱住她,身躯如同坚不可摧的高墙……
更让她心悸的是,以前他也生病过、难受过,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甚至不曾流露出一分痛苦,就无声无息地昏了过去。
“贺景廷,你醒醒,你别吓我好不好……”
舒澄声音都颤,用尽全力撑住他下滑的身体,艰难地扳过他湿冷的脸颊。
只见贺景廷面色青白如纸,双眸湿淋淋地半阖着,瞳孔涣散开,早已意识迷离。
可他还在不断地发抖,时不时近乎抽搐地一僵,幅度越来越微弱,像是已经快要超出身体能承受的界限。
“贺景廷!”
舒澄大脑一片空白,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陈砚清打电话,却忽然察觉到手指上异样的潮湿。
她定睛,昏暗的夜色中,刚刚扶着他胸口的指尖上,竟沾染了薄薄的鲜红——
是血,又不似血液浓稠,似乎混着其他稀薄的液体。
血。
没有人受伤,哪里来的血?
舒澄慌乱地摸索,最终发现是从贺景廷左锁骨处渗出来的。
早已浸透厚厚的毛衣,也染花了她身上杏白的羊毛披肩,斑驳迷离,如同一朵朵暗夜中猝然绽放、又凋零的玫瑰——
作者有话说:贺总:在安慰老婆,结果没撑住倒老婆怀里了-
下一章澄澄就知道了。
7000营养液撒花,总之直接更了一个3合1~[害羞]
第58章急救(3合1)
江边夜风萧瑟,也带走了舒澄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电话接通后,她几乎慌得词不成句:“陈医生,贺景廷昏倒了,他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没有意识了……他好像很难受,一直在发抖,怎么办,我能打120吗?”
“不要打,你们在哪里?”陈砚清立刻阻拦,以贺景廷的身份一旦送去普通医院,媒体就会蜂拥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迫自己冷静,把定位发了过去:“在滨江,清水路那一段。”
对面背景音传来喧闹的杂声,陈砚清匆忙地冲出门诊:“我现在立马带救护车过来,很快。你现在一定要把他扶起来,保持气道畅通,让他靠着什么东西,栏杆、椅子、花坛都行……”
“他坐不住,我们在长椅上,没有椅背……我、我现在只能撑着他。”舒澄无措,“他的胸口在流血,衣服都浸湿了。”
贺景廷比她高太多,那宽阔的肩膀和胸膛,此时都变成了朝她压下来的重量,还在不停地往下坠落。
“千万不要再推他的胸口,也先不要随便用药!”陈砚清急声道,“把他的衣领解开,快,看看他锁骨两侧是什么情况,哪里在出血?”
“左边,是左边……”
舒澄勉强别过头,艰难伸手尝试解开男人的衣领。
小小的衬衫纽扣,她指尖抖得几次都剥不出来,想要硬扯又怕伤到他,急得快要哭出来。
终于,她费力地扯开了贺景廷的领口,只见左侧锁骨覆着厚厚的纱布,已经全部被鲜血浸透。
而被遮盖的边缘处,隐约有一圈溃烂的暗红色蔓延出来,渗着浑浊的脓液,甚至已经和衬衫布料黏连在一起,此刻被猝不及防地扯开。
舒澄还没能定睛,怀里的人已是猛地一颤。
贺景廷的下巴原本只浅嗑在她颈窝,随着无意识挣扎,整个人一瞬间滑落,脱力地跌下来。
“啊——”
她惊呼,顾不上差点一起摔下长椅,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死死抱住。
手机从指尖滑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飞出去好远。
通话没有开免提,陈砚清的声音只剩下模糊的一点音节,吹散在喧嚣的江风里,再听不见。
贺景廷却突然剧烈地颤抖,微弱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肩膀随之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上不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