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急事,都是骗她的。
那一夜他昏死在房间,无知无觉到低压休克,是隔天来送文件的钟秘书敲不开房门,打电话却听到里面有铃声,察觉到不对,才立即联系了当地的医院。
陈砚清是连夜从国内赶过去的。
输液港被生生拽脱,血肉外翻,连进心脏静脉的导管整个断裂,血把衣服都浸湿了几层。
送到医院急救时,他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血压已经几乎测不出来。
光是移除坏死港体的手术,就做了近七个小时,其间他高烧不退、心率失常,瞳孔都轻微扩散,最终大量输血、除颤才强拉回来。
术后感染、高烧抽搐,贺景廷对这些没有意识,只知道自己半梦半醒中,反反复复在滚烫的炼狱里挣扎。
回到南市静养后,他神志才逐渐清明,身体彻底亏空败坏,一连半个月甚至没有力气自己坐起来,整日淡漠地盯着天花板。
也是那段时间,无数回忆画面像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舒澄与卢西恩牵着的手,他们一同并肩上车时语笑嫣然的模样,她接过咖啡说谢谢,他们头凑在一起看图纸文件……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她看向卢西恩时眼里只有笑意,而没有爱意的。
贺景廷确信这一点,因为他看过她爱人的眼神,他真切地注视过那双她爱着自己时的眼睛。
她在和卢西恩假装恋爱,目的是逃离他的追求。
原来,她嘴上的拒绝都是真的,没有一分一毫地言不由衷。
那一夜他以为两人的情动,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
好疼。
贺景廷左手叩上心口,竭力忍住用力砸进去的冲动,冷汗簌簌地滚落。他失焦的双眼却仍望向那扇关上的门,她离开的方向。
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再次植入输液港的手术,只能用滞留针暂时输药。
三个多小时的会议,全靠插。在小臂上源源不断的止痛来维持。
云尚集团树大招风,永远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涌动着。
藏在西装内袋的那剂量远远不够,快要结束时疼痛就已经卷土重来,可他还是,必须再见她一面。
他必须正式向她道歉,即使一切无可挽回。
而她还是那么善良心软,甚至提出要帮他从都灵重新购药……
他不配。
瓢泼大雨笼罩着这座市中心最耀眼的大厦,这座由仇恨、阴谋、鲜血垒起来的白骨堆,这曾经被一缕阳光照射过、又再次沉入地狱的世界。
……
十分钟后,当陈砚清带着药箱推开办公室大门,轮椅上的男人早已意识涣散,整个人筋骨瘫软,连架都架不住地往下栽,再不复半个小时前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强势光鲜。
“能听见我说话吗?醒醒,坚持一下!”
贺景廷隐约听见了他的声音,却再也没法回应半个字,指尖彻底垂落下去。
*
周日晚上,客厅里明亮温暖。
舒澄晚饭后洗了个热水澡,窝在家里沙发上抱着小猫看电视。
新出的搞笑综艺,她一边吃着薯片笑,一边随手撕开一根猫条,递到团团嘴边,让它跟着一起吃。
她身上穿着浅粉色的居家睡衣,毛茸茸的,团团最喜欢这样贴着她,胸口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响声。
一根猫条很快见底了。
舒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想再摸一根,结果摸来摸去,盒子里是空的。
是最后一根。
她便踩上拖鞋去柜子里找,囤起来的猫条却不见了,空空如也。
明明记得刚打折时买了三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