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直流,唇瓣越来越绀紫。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没用的模样。
舒澄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挣扎,连忙不再动:“好、好,我不看,你就这样缓一下。”
她哪里会不懂他的自尊和逞强,心酸地直想哭,眼眶滚烫地轻眨,轻声安抚:“你只是暂时病了,没事的,我陪着你。”
过了好一会儿,贺景廷的喘息平缓下来,病服贴在脊背上,冷汗浸透了几重。
他嘶哑道:“澄澄,去吃饭吧。”
这是在赶人了。
舒澄有点不舍:“我不饿,再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就在这时,放在床边的手机嗡嗡震动,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是Lunare的人事总监。
“去吧。”
贺景廷语气略有冷硬,固执而艰难地直起身,脱开她的怀抱。但他体力不支,轻动一下就难受得呼吸急促。
舒澄知道拗不过,只好先把他扶回床头靠着,软软答应了:“好吧,那我去吃午饭,姜愿说今天餐厅有意大利面呢。我好好吃饭,你也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女孩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委屈快要溢出来了,可怜兮兮地嘟着嘴。
贺景廷眼神晦暗,半晌,终于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临走时,舒澄望着他闭目养神的模样,微弯了唇角。
深冬午后和煦的阳光照进来,洒在男人清俊的眉眼。
眉骨高挺而深邃,那双总深邃清冷的眼睛轻合着,长睫垂落,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骨相生得极好的,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分明。
即使病中面色苍白,依旧不减锋利冰冷,仿佛周身覆着一层融不开的霜雪。
来日方长。
忽然,舒澄上前一步,俯身在贺景廷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唇瓣蜻蜓点水般覆了下,温暖转瞬即逝。
她不想再听到他拒绝的话,不等人睁眼,便小兔子般飞快地逃走了。
离开病房,舒澄打开手机,才发现Lunare的人事总监早上就给自己打过两个电话,当时她在后厨大概没察觉。
她怕贺景廷听见工作电话会误会,特意走开很远再回拨。
电话里,人事总监询问她什么时候能来交接工作、办离职手续。
“我先生病了,正在瑞士住院。”舒澄解释,商量是否能再晚一点。
介于她线上能够继续配合原先的工作,提离职也预留了时间。
两个人简单协商后,人事总监同意将交接延到农历新年后。
但不能再晚了,因为国内年后要开展新项目,必须由新的设计师全权接手。
“没问题,谢谢。”舒澄点头。
瑞士到意大利,航班也就一个多小时,年后临时去交接一下工作应该不会太久。
挂了电话,她才发觉两手空空。
离开病房得急,忘记把保温桶和剩下的粥拿走,食物的味道会一直散在房间里的。
舒澄便转身往回走,刚推开病房门,脚步就顿住了。
病床上,贺景廷丝毫不是刚刚闭眼小憩的安静模样。他背对着门口蜷缩起来,脊背深深弓下去。
舒澄倒吸一口冷气,快步跑上前,只见他双手深深地按进上腹,冷汗顺着脸侧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不过顷刻,贺景廷面色青白,眸光竟已经涣散了,整个人没有意识地簌簌发抖。压进胃里的拳头青筋暴起,几乎要将腹部顶。穿。
她吓得心惊,按下呼叫铃,就用力去掰他的手:“松手,贺景廷,不能这么按!松手!”
他胃里刚刚才大出血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