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笨拙地按压他胸口,用鲜血换来了救护车的鸣笛。
第二次是在医院的抢救室里,他在生与死的边缘游离,一次次即将坠下去的瞬间。
冥冥之中,是她拼命唤起了他最后一丝意志,生生将他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风掠过草甸,带来冰川的气息。
贺景廷轻轻松开怀抱,牵过了舒澄的手。
他后退半步,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
“澄澄,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贺景廷仰起头,金色阳光洒在他英挺的眉眼间,虔诚而郑重地开口,
“嫁给我,好吗?”
舒澄的视线一瞬模糊,眼前巍峨的雪山,与男人坚定的身影交融在一起。
他没有说我爱你,可每一句话,远比那三个字更沉重、炽热。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她早就给过他无数次了。
舒澄笑了,晶莹的泪水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望向他,认真地点头:
“我愿意。”
那是一只素净的铂金戒环,没有繁冗的装饰,只有中心镶嵌着一颗深邃、纯净的蓝钻,折射出如同远方冰川一般神圣的光泽。
微凉的戒圈掠过无名指,稳稳地推到指根,无声缔结下一声的契约。
贺景廷起身,将她重新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静谧美好的山谷间,鸟群低掠而过,带起一阵清新的春风。
舒澄轻轻踮脚,抬头吻上他的唇,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
*
华灯初上,飞机再次从因特拉肯升起,穿越漫漫长夜,朝南市家的方向飞去。
晚餐贺景廷吃得很少,海鲜粥只动了薄薄一层,哪怕舒澄亲手喂到嘴边,他也艰难地再咽不下一口。
她没再勉强,轻轻靠过去,搓热了指尖帮他揉胃。
睡到中午才起,舒澄不困,夜里便画了一会儿稿子。
贺景廷久违地没有办公,始终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后来大概是睡着了,呼吸缓慢下来,连舒澄帮他盖毯子也没有反应。
她有些担心,手背轻贴上他额头,又请了机组医生过来。
好在各项体征都平稳,舒澄这才稍稍放心一些,蜷缩在他身边安睡。
航班长达十三个小时,尽管专机上环境足够私密安静,依旧很难完全休息好。
临近清晨时,舒澄半梦半醒间,听到耳边隐隐传来急促清浅的喘息。
她感觉到不对劲,立即睁开眼爬了起来。
只见贺景廷仰靠在座椅里,正在费力地吸氧。
他手扶着氧气罩重重压在鼻梁上,依旧难受得很厉害,胸膛剧烈地起伏。
一双黑眸半阖着,已经有些失焦,却仍压抑竭力着呼吸声,似乎怕惊动到她。
舒澄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慌乱地轻拍他脸颊:“贺景廷,你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贺景廷意识有些模糊,舒澄喊了好几声,涣散的瞳孔才颤了颤,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他压在面罩边沿的指尖泛白,唇瓣微微开合。
声音轻得听不清,只有口型重复着:我没事。
舒澄哪里敢相信,连忙按铃叫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后,调高了氧流速:“这是正常的高空反应,舱内的气压和氧含量降低,贺先生术后的心肺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一个小时前已经静推过两次药物,短时间内不宜再加量,目前只有继续吸氧缓解。”
看着贺景廷侧脸的冷汗涔涔,舒澄心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