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张有严重的折痕。
宋薇拉二话不说从他的手上拿走这几张照片,这几张照片的主角无疑都是她。她身着修身晚礼服,在衣香鬓影的宴会中与人举杯、贴面亲吻。拍摄者的角度选得极其刁钻,将这些照片都拍得有偷窥感,暧昧的氛围在照片里呼之欲出。用意再明显不过:意在指控她出轨了。
她观察这些照片的同时,江既白也在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想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你怀疑我?”“宋薇拉”冷笑道,“告诉我,这些照片是谁给你的。”
“是谁给我的重要吗。”
“好。既然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在意。”“宋薇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她扯起嘴角,“如果你想拿这些照片指控我什么,那么抱歉,我告诉你,这是最基础的社交礼仪,吻面礼而已。别带着立场去揣摩我。”
“带着立场?宋薇拉,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你身边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都不清白。”江既白冷笑一声,目光能在宋薇拉的面容上戳出一个洞,“就比如那个西维尔。你为什么不能跟他们划清界限?是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吗?”
“江既白,你可真是双标。”“宋薇拉”不甘示弱地反击道,“你又能跟林知溪断掉吗?上次你和她不是还一起回了流时村。”
“我敢发誓我跟林知溪之间是清白的,否则永不超生。”江既白一字一句地说道,面容含怒,“那你呢,您能指着你的良心,说你从来不知道西维尔对你的心思?”
“。。。”宋薇拉语塞,她深呼吸一口气,“江既白,你不明白,我在一个圈子里,里面的利益盘根错节、息息相关。有些事情,是不能也没必要挑明的,否则尴尬起来,连生意也没得做。”
“一个圈子?”
江既白用力念着这几个字,好像要把这几字在嘴里咬碎,他大笑了几声,目眦欲裂,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清高的清风,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梅花落在了地里,“宋薇拉,你这人。。。”
“你总是又天真又残忍。既然你觉得你在一个我不理解的圈子,为什么还要招惹我,花言巧语对付我,你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事吗?”
“刚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个有些任性骄傲的人,你不像艾西斯学院里那些人,虚伪伪善,明明高高在上却装的普度众生。但是我后来才发现,你比任何一个人都会伪装,都要恶劣。你那点‘喜欢’,让你纡尊降贵来追求我,嘘寒问暖演得情真意切。我被打动了,接着呢?是不是就该轮到你看腻了,像打发一个麻烦一样,再把我推开?”
“归根到底,我是不是只是你的战利品,一旦得到了就弃之如敝屣。”
江既白的质问一个接一个,句句如泣血,宋薇拉却不明白,她不明白他的怒气从哪里来,尝试解释道,“如果你是指,我这一年来为什么突然跟你聚少离多,我不是故意疏离你,而是妈妈她身体这一年很不好,逐渐把Ouro的事业交给我,而那些老股东又很难缠。。。”
说道这里,她的怒气又蹭蹭上涨,隐忍道:“如果你觉得,我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这才是珍惜你爱你的表现,那是不可能的。Ouro那么多人靠我吃饭,我怎么可能为了情爱放弃这些。”
江既白冷笑道:“宋薇拉,你可真会转移注意力,你知道,我气恼的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的聚少离多。我在意的是你真心对我如何。”
“你骗不了我。不仅因为我了解你,更因为,我曾被你真心实意地爱过。我知道它真实的模样,所以也认得清它此刻的赝品。。。”
。。。。。。
梦里两个人争锋相对,互相朝对方扔刀子,誓要用最锋利的语言扎死对方。与之前那个咖啡馆和摩天轮的梦境相比,现在的他们的面容狰狞而世俗,曾经梦幻的温情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最不堪的底色。
剧烈的情感冲击着宋薇拉,让高烧的她饱受折磨,发出几声难受的嘤咛。额头突然被一片冰凉覆盖,应该是有人帮她敷了一个冷水袋吧,又仔细帮她整理了被褥。
一晚上,来回几次。
这个人很在意她,她想到。
梦中,青年那恶餍般的狰狞面容与少年清俊的眉眼飞速闪回、交替撕扯,令她迷失在现实与梦魇的裂缝之间,无从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