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拉对未来有了目标,这种找到自己梦想的感觉太让人飘飘然,显得她对谢世铮所说事情的在意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的父亲是谁,归根到底,是上一辈的纠葛了,与她的关系不大。
在林知溪还剩半小时下班的空隙里,宋薇拉点开了宋不沉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她与霍叔叔的亲密合照,两人都穿着轻薄的夏装,戴着遮阳头巾,身后是蔚蓝的海天。定位显示他们正在邮轮上,沿着赤道以南的国家进行为期两周的旅行。
妈妈现在快乐就好,提起陈年往事,对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薇拉沉甸甸的情绪消失了。
等林知溪下班后,她和宋薇拉一起找了家清吧。这家清吧人很少,顾客三三两两坐在零散的角落里,清吧里的老式黑胶唱机放着上个世纪的冷爵士,偶尔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在偏紫红暗调的空间里,两个女孩面对面坐着。
宋薇拉说她请客,林知溪笑着点了一杯君度橙酒,宋薇拉自己则点了一杯雪莉酒基。
在酒精的熏陶下,两人面色坨红,眼神迷离,连带着看对方都像雾里看花。
“看来我们两个都不是能喝烈酒的人。”宋薇拉总结道。
“烈酒有什么好喝的。”林知溪轻笑着摇着酒杯,“酒喝多容易忘事。”
雪莉酒基带着青苹果和酵母的香气,在晕乎乎的流动氛围里,宋薇拉和林知溪谈天谈地,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
夜晚,午夜刻度酒吧。
爵士乐的低音、迪斯科舞曲的鼓点、男男女女放浪的调笑声推挤在不宽的地下室里。威士忌、雪茄、还有香水味,浓烈到有些发闷。
这家店风格暧昧,背景音乐总在撩人与带感之间游走,灯光故意调得暗沉,又带有挑逗般的色调,顾客们多是游戏人间的年轻人,与陌生人对上眼波,便心照不宣坐在一桌调情。
“谢哥,那一桌女生已经看你半个小时了,你也不理人家。”张章语调故意搞怪,对谢世铮挤挤眼睛,试图缓解调酒台前死寂沉闷的氛围。他的脸盘极为丰腴,一挤眉弄眼,两颊的肉便如浪般涌动堆叠起来。他的双胞胎弟弟张呈默默把脸转向另一边,不忍再看。
也没点眼力劲,这亲哥不能要了。
谢哥一看就是被情所困,所以才在这里一杯又一杯灌着自己度数极高的酒,这时候你还提那一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女生,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滚,别烦我。”谢世铮淡淡说道。
于是,张章、张呈二兄弟嘴巴紧抿,在旁边装木头人,张章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对上电波的女生,一旁的张呈却不同,他看似低眉敛目,那余光却始终放在谢世铮身上。
老大说不需要小弟,但不意味着小弟就可以不管老大,在旁边逍遥自在。想到这,张呈又嫌弃起自己的亲哥,真是没心没肺一个傻子。
因为喝了很多酒,酒意染上谢世铮的面颊、耳朵,像慢火烘烤,他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但是张呈敏锐地捕捉到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浑身一颤,眼观鼻鼻观心,慢慢分析起来。
谢哥应该在等一个人的消息,而且那个消息对他十分重要。因为每隔几分钟,他就会跟定了闹钟似的,点开屏幕,屏幕的冷光照在他紧簇的眉头上,看起来竟有丝人不人,鬼不鬼之感。张呈坐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余光更不敢看。
会是在等谁的消息呢,张呈在内心默默分析道。
他的第一反应是,谢哥不会跟宋薇拉告白了吧?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谢世铮自从半个月前,情绪状态就很不对,经常走神不说,原本就冷傲的脸更是如霜雪般。他们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除了他母亲去世那次,哪里见识过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运用电视里的一句话,谢世铮这段时间都饿瘦了。
所以多半是被拒绝了吧,张呈唏嘘一阵,没有想到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谢少爷也会被人拒绝,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度。
张呈想:也不知道这个宋薇拉给这群人惯了什么迷魂汤。他消息灵通,在暗地里掌握艾西斯学院绝大部分的八卦,据他观察,他的室友江既白跟宋薇拉也有牵扯,每周四晚上都要单独待一阵时间,更别提宋薇拉的青梅竹马了。
还有那个他无论如何也撬不开信息的艾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