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在作什么!”
江既白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源源不断的愤怒侵蚀着他,眼前金星直闪,一口恶血直涌心头。
与福斯教授沟通完下学期的数学竞赛后,看窗外阳光灿烂,江既白抱着放松的心态从塔楼后门走去。塔楼后门可以说得上是艾西斯学院最安静的区域,绿荫环绕,溪水清澈,每次在这里散步时,他繁杂纷乱的心思都会得到少许安抚,像是经过一场心灵的洗礼,从爱恨纠葛中挣扎出来。
谁知、谁知会看到这副场景。
他一直知道林知溪的性取向很模糊,她说她喜欢男生,也跟别的男生表过白,可是,根据江既白的观察,哪有纯的异性恋女生总是喜欢痴迷地盯着女性的手看?林知溪喜欢什么女性角色,就会专门去观察她们的手,并绘制下来。听她自己说,这些画轮流挂在她的床头柜上。
她说:“每天起来看到这些漂亮女孩的手,都会活力满满呢。”
江既白此时回想起来一片恶寒,毛骨悚然。
作为朋友,他会支持她的性取向,但是,他决不允许她对宋薇拉有什么想法!
他警告似的把目光掠过林知溪,面色平静,眼神却如金属般,冷中寒光尽闪。
林知溪淡淡挑眉扫了他一眼,心里打了个哈欠。嫉妒的男人真难看,她戏谑着想道,警告她有什么用,防男性情敌难,防女性情敌更难呐。
林知溪的心思,江既白没有闲心深究,目光掠过林知溪,直直锁住宋薇拉。
血腥味从他的嘴里翻滚,他死死咬住牙。
她竟对林知溪的挑逗甘之如饴、乐在其中。。。一瞬间,江既白内心闪过密密麻麻的回忆,那些如牛皮糖的男人是如何向宋薇拉献媚,而宋薇拉是如何左右逢源从他们之中获取商业利益。。。她得到他后,又何曾珍惜过他,他的患得患失被她不解为疑神疑鬼,他只能像怨夫般细数着她曾经给予的温情。
他变得越来越偏执,有时候照着镜子,望着那个陌生的、满眼阴郁的青年,他眼酸肠痛,眼窝发热。他找不到那个被宋薇拉喜欢着的,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在宋薇拉的世界里,他是多么平凡,唯一拥有的是理工科天赋,可这些天赋,在花花世界又算了什么呢?
他安监控、找私家侦探,一定要找出宋薇拉对他不忠的证据,可是从来都没有,不止宋薇拉觉得他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病了。宋薇拉只是没有把所有的目光拴在他身上而已,是他太过贪婪,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有着挥之不去的自卑。爱是长觉亏欠,他总是觉得清贫出生的他给不了她最好的,这份心魔纠缠着他,最终成为他和宋薇拉感情里的障碍,就像充满着甜美汁水的苹果,招来了丑陋的蛀虫。
上辈子想到这时,他的心结就会得到暂时疏解,她是爱着他的,是他的问题,只要他克服心里的魔咒,他和她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对吧。。。
这份信念现在崩了。
把他变成这副鬼不鬼、人不人模样的人是她。。。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重来一世,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江既白叹息着走到宋薇拉面前,她眼里的他现在一定很丑陋吧。
表达极致的愤怒会是什么样子呢,怒吼,咆哮,掐人脖子。。。江既白发现都不是,他身体里的细胞能量只能支撑他勉强站着,只剩一口气说话,“没想到你连女的都不放过。。。”
林知溪道:“你说这话太过分了吧,是我招惹她的。”
宋薇拉却一直看着江既白,他面容平静到极致,连声音都轻飘飘的,好像跨域了万重千山才到她的面前,汗也流干了,只是。
她轻轻踮起脚尖,在江既白怔愣的霎那间,在他面颊处指尖一抹,道:“你流泪了。”
他的泪滴在她的指尖,就像她捧着她最爱的钻石,紧接着,恶血在胸腹快速消退,支撑着他的愤怒被人抽掉,在这最后的平静时光,他抱紧了她,她没有挣扎,任凭他的泪水流过她柔顺的头发。
人与人的相处是无数个瞬间点连成线,至少在这个瞬间,他全意全意爱着她。
。。。。。。
关于江既白,宋薇拉有一个模糊的猜测,比起她,他更像是重生之人。他对她的情感,初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接触时,却如惊涛骇浪般。这绝非是普通的一见钟情可以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