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人从教室离开,穿着蓝色外套校服的他们就像是奔流不息的海流汇聚到走廊上,嘴巴一开一和,便蹦出“西维尔”“宋薇拉”几个词。但当他们走到谢世铮附近时,下意识自动让开道,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兴奋嘈杂的交谈声也刻意压下去不少。
也有不怕死的,横斜着眼偷瞟谢世铮,毕竟他现在交谈的对象是宋薇拉啊,今天曝光率最大的主角。
这两人会聊些什么?
一个下巴堆叠着海豹般赘肉的男生,假装脚底打滑,趔趄着凑近谢世铮与宋薇拉所在的位置。他蹲下佯装系鞋带,右耳却悄悄竖起,还未捕捉到一句一词,便感极低的气压如刀剑般像他射来,浑身肥肉一僵。
谢世铮毫不留情地朝他臀部踹了一脚,面容阴鸷:
“滚。在我知道你姓什么之前。”
那男生马不停蹄地捂着屁股跑了,周围准备看好戏地也噤了声,低头加快步伐,谁也不想得罪谢大少爷。
谢世铮眉心抽动,捏着鼻梁詈骂道:“这群人就跟苍蝇一样。”
宋薇拉笑道:“谢世铮,这是你给准备我的惊喜吗。先是曝光录音,再给我出头。喏,我还挺感动的,怎么样,要不要给走廊里的每个人来一脚。”
“不是我。”
方才还满身戾气的谢世铮突然像泄了气一般,脊梁不再是原先那般松弛,而是僵硬地绷紧,连带着眼睛也发直,他的手伸向宋薇拉。
宋薇拉眼疾手快往后一退,仍是笑道:“请你离我远一点,不再给我带来更多麻烦了,至少在今天之内。你说不是你,但录音除了你有,还会在谁手上?”
她往后一退,引得谢世铮跟着一近,他们一同挤入走廊的阴影处。
宋薇拉继而道:“或者,曾经在某个派对上,你兴高采烈地把这个录音分享给别人,眉飞色舞地炫耀着你是如何掌握了宋薇拉的把柄,这是多么值得人高兴的事啊,如果我是你,我也是会这么做的,多么好的谈资啊。”
“你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一不小心,这段录音被你的狗腿子们也录音了,就像滚雪球一般。”
“真的不是我!”
谢世铮咬紧牙关,牙龈溢出血腥味,宋薇拉绘声绘色幻想着他的丑态,他的怒火还未升起,便有更多语句排山倒海吐出来:“我不会这么做的薇拉,真的不是我。”
“如果是我,”谢世铮太阳穴一跳,斩钉截铁道:“我就死在赛场上。”
空气一下凝滞。
宋薇拉心脏一停,道:“你的誓言太重了,请收回去吧。我相信不是你了。”
“把录音可能曝光的原因发给我,我去排查。”
宋薇拉转身就走,饿了一上午,□□到现在低血糖没犯已是极限,她需要赶紧去食堂。谢世铮跟在她身后。
“请你不要跟着我。”宋薇拉停下脚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今天早上我已经很累了,我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早上要面对。”
她的每个字都像在酸液里淬过,正如谢世铮把愤怒发在无辜的偷听之人上,她把她的怨气发泄在谢世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