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拉和江既白二人皆知接下来的对话并不会轻松。引爆点不知何时会出现,每一句话都需要细细盘算。
“。。。所以,你想我坦白什么呢?证明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江既白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眼睛其实生得很锐利,只是平日里的淡然中和了这份锋芒。而此刻,这份锐利尽数出鞘。宋薇拉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呢喃,“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或者说。。。”
一个瞬间,宋薇拉陡然升调,笑意盈盈的面容刹那间变得愤怒、尖锐和困惑,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曝光我的录音?”
说到最后的话时,她几乎是破了音,情绪激动之下,脸颊不由自主地泛红。
与她的愤然相比,江既白脸上却浮现出茫然。他黑白分明的眼瞳里透着困惑,像一个被无辜牵连的局外人,完全不理解宋薇拉的话题为什么换的这么快。看着情绪外露、高声说话的宋薇拉,他顿了几秒,等她稍稍平复,才眼含担忧地开口:“这其中是误会吧。那个录音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更何况,曝光录音对我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你自己都说,我对你很好,更没有理由害你了。”
“至于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所以,我想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见江既白一副大度宽容的无辜模样,宋薇拉几乎要气笑了。她脸颊越来越红,眼神几乎要喷火,恨不得在他脸上砸出几个洞来。
江既白却失笑,低声说道:“说实话,被你用这么热烈的眼神盯着,我还挺开心的。”
“不过嘛。”他真诚地哄着面前的女孩,双手合十,隔着桌子轻轻握住宋薇拉的手。一丝顽劣在他清隽的面容上一闪而过,像是欲盖弥彰,又像是在故意挑衅,偏偏还要让她看见,“这么激动干什么?小心呼吸碱中毒。”
“想想就有点担心呢。”
尾句上扬,泻出一丝轻浮调笑。
宋薇拉冷漠地甩开他的双手,这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双手此时是多么恶心,对方在故意跟她绕圈子,他未必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有多拙劣,但是对于骗子来说,看别人想方设法拆穿自己也是一种乐趣。
“这份录音的原件在谢世铮手上。谢世铮给我说,他的电脑并没有被其他人入侵的迹象。唯一一次离开他的手中,就是今年五月二十八号的那次维修。我和谢世铮已经找过五月二十八号负责修他电脑的工作人员了。”
宋薇拉道,“他说他解决不了谢世铮电脑的问题,所以在维修群里询问了好几个同事,最后是兼职的你揽下这份活,帮他解决了问题。他对你印象很深。第一是因为你作为学生,修电脑技术却这么好,让他有些惭愧。第二是因为,你并不是个热心的人,这是你唯一一次帮他们这些正职人员解决问题。”
“在修谢世铮电脑的过程中,你无意中找到了录音,并且把它拷走。而现在,你选择曝光它,对吗?”
虽是疑问句,但两人都知道,这是宋薇拉对真相的断定。
“谢世铮说什么便是什么吗?”江既白苦笑道,他眼底划过一丝受伤,仿佛宋薇拉的不信任让他很痛苦,“现在的电脑病毒已经发展的让人吃惊的地步。录音和电脑在他手上待了将近大半年,每时每分都有被远程拷贝走的风险。更别提哪天他喝醉了,跟别人吹嘘,他手上有你的把柄。像他这种众星捧月的大少爷,又怎么会对你的事上心。”
他的语气不甚平静,苦笑夹杂其中,却条条有理,指出宋薇拉话语里的漏洞,情理并重。配上他清瘦俊雅的面容,在一刹那,宋薇拉心智动摇,怀疑是不是真的错怪了他,谢世铮说录音这件事他只字没有向别人透露,也许只是一种逃避责任。
但,仅仅犹豫一秒。
宋薇拉笑了笑,承着江既白的话说,“的确,谢世铮的话不可尽信,他也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不是他躲在背后录音,现在又哪有这些事呢?所以为了减轻他的责任,他有理由撒些慌。”
“但,”宋薇拉双眼望着江既白,一字一顿道:“作为一个赛车手,他发誓,如果是他曝光了录音,他就死在赛道上。我原因相信他。”
“江既白,你愿意发誓吗,如果是你曝光的录音,你就永远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江既白,你敢吗。”
室内重归寂静,苦闷的情绪从江既白脸上退去,冷淡重新主宰了他墨水画般的面容。他端详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微颤,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举起它们。
“好吧。”
他叹了口气,“我不愿意失去我最重要的事物,不愿以这个事物发誓。”
“尝试着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说谢世铮是今年五月二十八去维修的电脑,可那时,我根本和你没有交集吧,有什么理由去拷贝录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