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想要离婚,父亲在意自己的利益,但他也是爱着母亲的,以一种自私的方式,他希望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于是,他通过我来束缚母亲。而过去的我。。。太软弱了,成了他的工具,助纣为虐。”
宋薇拉默然,用手梳理着蛋黄被吹干的毛发,没有冒然出声安慰西维尔。他垂眸用吹风机吹着蛋黄的背部,刻意回避着与宋薇拉的视线相交,这泄露了他此时的内心需求,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倾听者,来听他忏悔,为过去软弱的自己。
“我一直很愧疚,小时候对母亲做的事。我偷偷试探过母亲,向她道歉,支持她离开父亲。但她始终表现得很淡然,也许她早就不要这份迟来的道歉了,又或许,她觉得我是在作秀。”
“这次录音曝光后,我很焦虑,我知道父亲一定会借此作筏子,减少与宋家的合作。但是正是这份焦虑,让我再一次确认,比起害怕失去他的认可,我更害怕的是再一次成为伤害爱的人的帮凶。”
“这份想为爱的人反抗的心—”
这一次,西维尔没有再逃避。他抬眸望向宋薇拉,眼神温柔而坚定,像是凝聚了所有暖意的太阳。“爱的人”,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饱满而珍重。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冲击,让宋薇拉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暖流,直直冲向眼眶。那份想要改变的决心,正从西维尔身上蔓延开来,一点一点将她渲染、包裹。
“让我不再害怕。或许正是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让我第一次看清。父亲并非无坚不摧。过去我只知道自己需要他,却忘了,他又何尝离得开我?克劳德家族的那些分支,向来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若不是有我这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在,他的位子,又怎能坐得如此安稳?”
蛋黄全身的毛已经被吹干了,吹风机的低鸣声戛然而止。
西维尔的声音并不大,却在浴室的瓷砖墙壁间激起阵阵回声,一下一下,振得宋薇拉心里发颤。
她忽然笑了,果然,比起看他自怨自艾的模样,她更喜欢眼前这个由内而外散发着傲气与骄矜的西维尔。她促狭地凑近一点:“西维尔,虽然你的演讲只是在一个小小的浴室里,而不是在升旗台上、会议室里。。。”
西维尔不满地哼了一声,宋薇拉顺毛道:“但是,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哦。以前听你文绉绉的、言不由衷的话太多,都忘了你是一个十六岁的狂妄小屁孩”
今天晚上,她和西维尔都格外的肉麻,她一定是被自己的竹马传染了。
宋薇拉一句“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哦”,让西维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悸动,下一句“都忘了你是一个十六岁的狂妄小屁孩”又扑面而来,他的脸更红了,这回却是恼的,“跟你说话真是像在做过山车一样。”
坦诚的西维尔就如同被剥了壳的荔枝,宋薇拉觉得还蛮可爱的,她笑道:“所以,你这次离家出走,是为了向你父亲证明,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被他随意拿捏的人,是吗。”
西维尔点点头,“我也想证明自己,即使没有了一切,只要有上进的心、守护的人,我就无所畏惧。”
“那你跟雅氏家族的联姻呢?”宋薇拉好奇地问,之前提起联姻时,西维尔总是一副逃避的状态,她想知道,他如今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当然是作废,从头到尾我都不赞成这件事,我会跟雅家好好道歉的。其实我知道雅轲也不愿意促成这桩婚事,只是,她更能隐忍,等着把我推出去。”西维尔叹息着说,“雅家完全没有必要促成这桩婚姻,新一代有雅轲这么优秀的人,他们的事业一定会发扬光大。”
已经跟金毛蛋黄洗好了澡,吹了头发,出了浴室的两人一狗手上一下子空起来,不知道做什么,但是两人一狗都很开心,享受着这一刻的无聊。
“所以,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你打算住哪里呢?”
“上学的时候住学校,周末的话,”西维尔转过身来看着宋薇拉,笑语盈盈道,“也住学校,但是希望有良心的宋薇拉小姐能来看望我这个留守学校的可怜朋友了。”
宋薇拉和西维尔相视一笑,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从孩童到青少年时期,都没有此时此刻那般心意相通。
「西维尔好感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