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翻身上马,思鸿忙问,“去哪里?”
“自然是先进雪诺城了,咱们的包裹都在那院子里放着呢。”虞音双腿轻拍马身,与轻雪扬长而去。
思鸿唤道,“等等我,阿音。”便也连忙上马追赶。
二人一路进了雪诺城北门,沿路听百姓说起,摩禅寺众僧在天禅方丈带领下,似是搬离此处了。
又寻了个热闹地方打听一番,这才肯定摩禅寺放弃重建,众人已然撤离。
虞音思鸿不由大喜,想着如此一来,雪诺城能暂得片刻安宁了。
他二人在未易容的情况下,极是惹眼,由以虞音为甚。凡她到处,街上男子目光便少有离开她身之时。加之此番同司无双等人在摩禅寺闹得这般大的动静,料想已然惊动官府。
虽未至上次凉陵府中画影图形那般满城风雨,但二人打听过后,便也急匆匆回到那座大院子中去了。
思鸿买了些食材,为虞音准备晚膳,喜道,“这作孽的摩禅寺一走,倒空出一片地界,待到天下太平,定要重修个寺院才好。”
虞音抱臂看他烹饪,言道,“你去当方丈么?”
思鸿笑道,“我这人注定与佛门无缘,如何做得了那个?”顿了顿,又道,“只是佛家本清净之地,眼下与千川合会同流合污,才至如此境地,待到贼人尽除,总不好没有寺院。”
“那你出银钱么?”虞音继续戏弄他。
思鸿回道,“我两手空空,一时却也拿不出这许多银两。”
“我见你挺有钱的。”虞音望着他笑问。
思鸿自是知晓虞音在有意逗自己,况且她素日里极是讨厌这些黄白之物,此时回答稍有不慎,便会惹得她不欢喜,只道,
“届时我跟几位山庄统领说说,看看他们能不能凑些钱出来,重建寺庙。”
虞音浅笑不作声,过了半晌说道,“快些,我饿了。”
“得嘞。”思鸿将新鲜鲈鱼起火蒸好,便又去烹饪其他菜式。
他手脚倒也利落,未出半个时辰,七八样鲜美菜肴已然完成,虞音自是丝毫不会帮衬他的。
在后院厢房摆了满桌,思鸿取来上次买好的酒为她斟满,虞音却迟迟不举杯盏。这在以往两人单独相处之时,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虞音每每都要先饮下三杯方才动著,思鸿见状忙问,
“怎么了阿音?为何不饮酒?”
“既已答应过无双姐姐,今后少饮酒,这杯给你了。”虞音说罢,眯起眼睛朝思鸿一笑。
思鸿又倒了杯,言道,“不想阿音竟有如此毅力,今日咱们便各饮一杯,往后少碰便是。”
虞音喜道,“好,算你乖巧。”
思鸿布了些菜给她,又凑到她身旁,不禁瞧着她问道,“阿音,怎么平日里我劝你少饮酒你总是不肯,无双一开口你便照做?”
虞音笑道,“你算甚么东西?怎能与无双姐姐相比?”顿了顿,又道,
“你只配给我端茶递水,洗脚洗裙。”说罢,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说到洗脚洗裙,思鸿不由想起上次在这宅院中大忙特忙了半日,方将她从听风崖带来的衣裙整理妥当。可这洗脚一事,思鸿曾两次要做,却都被虞音给拒绝了。
当下她主动说出,思鸿自是知道她最怕旁人碰她脚的,随即笑道,“好,那晚上我便给你洗脚。”
虞音闻言,这才晓得自己一时说错了话,面上不由一红,“滚开,吃你的饭去。”
思鸿瞧出她害羞,不想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一时也让自己抓住了软肋,如何肯轻易作罢?只戏言道,
“天底下当真没有这般道理,明明自己说出口,转眼却又不许,哪有要人服侍还挑这挑那的?”说罢笑吟吟瞧着虞音。
虞音想起他所说情形,只觉浑身酸软,面上不由更红了,羞骂,“你如今皮子越发紧了是罢?要知道眼下可再无旁人救你,你给我仔细着点。”
他们自与众人作别后,心下本是有些低落。可只要两人同在一处,便不会觉得孤独,二人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事情,又恢复往日无拘无束的日子,打骂嬉闹间,半晌才将晚饭吃完。
待思鸿收拾好碗筷,便牵着虞音的手到主楼楼顶,那个从三楼窗户出去的私密空间。
这里被高檐四下里围起,视野却是极佳,雪诺城一览无余。
二人又至上回那处,席地而坐,仰望星河。如今天气转凉,思鸿早备好软毯给她,虞音轻轻靠在他肩头,低声问道,
“思鸿,我们上次在这里,是甚么时候的事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