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诸般商路与凉陵山庄联合,打通属于自己的商道,这需二十人左右。
再派遣十余名姐妹,分在四面,以三层防护哨探,刚才虞音思鸿遇见的那名女子,正是负责最外面一重的。
这事若放在从前,虞音定当想不明白她们行事为何如此周密。
可自打上次在忘川得知这些姐姐乃是玉楼旧部后,便一切合情合理。她自是知晓当年玉楼有多强盛,哪怕是如今的忘川山庄,在司无双的带领下,也有此般能力。
虞音也正如当时自己所说,不过多去插手众女子之事。如今前来,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望大伙,毕竟都是自己曾经用性命换来的。
思鸿自然早知她所想,宴席上不住地与数名首领搭话,众位姐姐也极是愿意与这名年轻少主谈心,只觉他为人朴实无华,毫无架子,极是能给人踏实感。
念及当年思潇离恩情,众女子心下无不感怀,而思鸿还在为了十多年间不曾到圣台救人感到自责。
众位姐姐当时只道玉楼再无生还之望,自从那日获救后,得知玉楼尚在,又岂能不知这些年暗自发展的艰辛?是以并不怪罪思鸿。
如今谒剑山庄加上此间据点,眼见着便要大功告成。到那时,新玉楼凭借五处根基,定能有一番作为。
众女酒后虽然忆起这十八年来的遭遇而伤感,却权当做为了新玉楼而铺路,这十八年的苦,总算没有白熬。
但思鸿这酒,自然免不了。每位姐姐上前罚酒,只拿他不曾早些救人做说辞,他哪里敢稍有怠慢?到得后来,竟比虞音饮得还要多出数倍。
众人一片欢喜,席间谈及楚千妤之事,虞音也如上次一般听不太懂,只觉思鸿这位楚二姑姑与自己娘亲虞怀素极为相像。思鸿每每听见,立时便吓得清醒过来,生怕虞音知晓真相,饶是他此时酒力上涌,早已头晕目眩。
待宴散,虞音扶着思鸿同乘轻雪而回,挽风紧随其后。
她嫌弃思鸿满身酒气,携着他上了听风崖后,便将他独自扔在崖顶,只回去取了些被子给他。
想着夜里转冷,在娘亲石碑旁铺好,将他安置妥当,嘴角一弯,便乘着大竹篮下崖而去,思鸿此时兀自醉得不省人事。
她心里其实早打定主意,非要让思鸿时不时地也尝尝被关在崖顶的滋味,只因她自幼便经常被虞怀素关在这上面。
***
翌日辰时,虞音不紧不慢地享受着家中的温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切都是儿时的记忆。
梳洗过后,她又脱了靴袜去溪边蹚水玩,早听见思鸿在崖顶呼喊,她却只当作太远,未曾察觉。
那崖顶若不是她在下面送机关竹篮上去,任凭思鸿如何折腾,也决计下不来。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早已不见思鸿继续喊叫,觉着关得也差不多了,这才缓步到崖下,轻击按钮,将竹篮送上崖顶,她自己却转头向屋中行去。
思鸿得见竹篮上行,心下大喜,捧着被子匆匆跳了进去,学着虞音的模样,用剑鞘轻击机关按钮,待到得崖下,跑着赶上虞音,喜道,
“嘿嘿,阿音,你放我下来啦。”
虞音却装作恼他饮酒,说道,“少主酒醒啦?这一夜过得可还舒服?”
思鸿紧跟两步,“我本不胜酒力,哪知…哪知她们非要我饮,下次我当推去。”
“下次?”虞音脚步不停,问道,“我怎么记得上次某人在忘川山庄也是这般说的?”
思鸿听后不由面上一红,那次虞音带他去给司无双道歉的夜里,忘川山庄的众兄弟便也似这般劝酒。当时席散,他向虞音保证再也不会如此,不想昨日又破了例。
只是众位姐姐宴请,虞音一直都在场,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也尽皆晓得,自然明白思鸿是迫不得已,也深知他不喜饮酒。之所以这般佯作生气,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将他扔在崖顶一宿的事情罢了。
可思鸿心下却好生过意不去,只因他曾暗自发誓,在虞音面前言出必行,除了她身世之事,不得对她有丝毫谎言。
为求得她谅解,思鸿当即说道,“阿音,都是我不好,对不住。今后若再遇见此等情形,我只道身子弱,不能饮酒便是。从今往后,我只与你单独相处时才饮酒。”
这般拿出具体的方法,他实是真心诚意。
二人停下脚步,虞音心下暗喜,暗骂他呆,明明自己被丢在崖顶过夜,现在又来跟我说对不住,当真好笑,面上不由露出喜色。思鸿发觉后怔怔望着她,问道,
“阿音,你笑些甚么?”还以为虞音是怒极反笑,必将遭受一番重罚,背脊不禁发凉。
不想虞音竟说道,“那倒不必,我原谅你了。”顿了顿,又道,“将被子、衣衫整理一下,咱们这便出发罢。”
说着继续朝北边院落行去,思鸿一时摸不着头绪,只觉她翻脸当真比翻书页还要快,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她在想些甚么,忙不迭跟上前,远远唤道,
“阿音,我们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