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思鸿应了声,又道,“有时骤断离得远,起初训练之时,便要它熟悉这声音较长的响箭,日子久了,它赶到的几率便会大增。”
“你还有多少支?”虞音含笑望向他。
二人停下脚步,思鸿到挽风鞍袋中摸了摸,取出两支,言道,“还有两支,这回到凉陵山庄,得让云舒再给我拿些。日后便是咱们回了听风崖,骤断有时也可飞过去。”
“给我一支玩玩。”虞音上前说道。
思鸿将三支都给了她,说道,“通通给你罢,明日咱们到了凉陵山庄,我再给你寻来一些。”
还未待他说完,虞音早嫌他唠叨,跑去一旁,将响箭从中折断,往地上一放,忙不迭捂着耳朵跳开。
只听“砰”的一声,那笔筒大的物事冲天而起,跟着半空里又是一声炸响,听着确是要比寻常声响持续得久一些。
虞音却也未管这许多,只仰头望着天上,等候骤断前来。心下想着,思鸿说这鸟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约莫着过了一盏热茶功夫,忽听林间一声鹰唳,骤断自西南掠来,落在二人不远处的竹枝上。
那鹰甫一落下,便自顾自梳理起羽毛来,仿佛不得不如此,定要将方才展翅飞腾时弄乱的翎毛理顺,方肯罢休。
前番数次相见,事情紧急,虞音未曾仔细瞧它。此时见得它人立起来,足可到自己双肩之高,一时兴起,便悄没声地挨将过去。
那鹰一边整理,一边立着眼睛斜视虞音的一举一动,假意未发现她。
只见虞音忽地轻功扑上前,那鹰一声长啸,振翅间数个兜转,已落在另一竿竹上。
这番闪躲,将它方理顺好的羽毛又给弄乱了,不耐地瞧了瞧虞音,再次整理起来。
它身子上必须要保持清洁。
虞音一扑未成,不由笑道,“好哇,有两下子。”说着将手中长剑丢给思鸿,施展轻身功夫,与骤断在竹林间追逐起来。
思鸿忙道,“你小心点,莫要被它伤到了!”
“它敢!”虞音运起内力,用的正是司无双所授轻功,身法灵动,竟还能开口说话。
那骤断若是飞起来,自是能逃过虞音手掌心,可眼下在林间辗转腾挪,如何是她的对手?
未消片刻,便被虞音给活捉了去,只见虞音自骤断身后紧紧抱住它两只翅膀,教它一动不能动,喜得连声叫道,
“我捉到扁毛鸟了!我捉到扁毛鸟了!”
骤断此时双翅贴身,如何走脱得掉?索性也不扑腾了,只立着眼睛,呆呆地怔在虞音怀中。
“以后你只听我的话,知道了么?”虞音抱着它,侧头问道。
那雄鹰“吱”地叫了一声,思鸿听了不由一怔,心道,“还从未听过它这般叫法。”
“若是敢不从,我将你倒着吊在竹林里,变成烤鸟,记清楚了?”虞音又问。
“吱。”
虞音见它句句回应,欢喜得像个孩子,又戏弄它半晌,这才将它松开。
骤断忙不迭躲去一旁,低头整理起凌乱的羽毛。
二人寻了处草深之地,虞音抱膝而坐,望着骤断出神,说道,“这响箭若是能唤来无双姐姐该多好,一别半月,还真有些想她。”
思鸿听她此言,忆起那日在忘川山庄外,也是这般用响箭召来司无双的,当时她正夜探慈王寺而归。
想着虞音触景生情,怕是她心中不好受,思鸿便向她身边挨了挨,正色道,
“阿音,莫要难过,我的宝剑、老鹰、妹子,可都被你夺去了,该难过的是我才对。”
虞音被他逗笑,抬手在他脑后轻轻一拍,言道,“连同你一起,通通装进袋子里,打包给我罢。”
思鸿闻言,面上微微一红,却是掩不住地欢喜,“那我极是愿意!”
虞音又是一笑,思鸿瞧见此间道路,正是那日同虞音初次见面时走过的,便学着当日口吻,说道,
“阿音,再往前走,便有我一处落脚的小院,备有金创药!不如暂往歇息如何?”
虞音板起小脸,唇角微扬,问道,“确有金创药?”
思鸿起身喜道,“不仅有金创药,还有我做的酒菜,只等阿音前去啦!”
今日从李府出来得较晚,此时日头已然西沉。虞音抬起一条手臂,白纱衫子顺势滑落,露出一截皓腕,思鸿握住她手,轻轻将她扶起,二人相拥一处。
将落未落的日光,透过竹林,斜斜映在他们侧身之上,惹得草地上拖出两道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