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传出一声响应,然后房门打开。
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尉迟吕。
“长……大哥,是钧山来了。”
尉迟吕回头看,他原本是想叫长官的,但是又临时改口成大哥。
这是在军队里待久了养成的习惯,不那么容易改掉的。
周承平从尉迟吕身后走上前。
“钧山,”他冲我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也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与周承平拥抱了一下。
看到我和周承平相识并熟稔,塞西莉亚像是松了一口气。
“尉迟,你不是说有点闹肚子?麻烦这位小姐带着你去卫生间一趟吧!”
周承平回头看了尉迟吕一眼。
尉迟吕突然被点了名,而这临时编造的理由未免也有些太不文雅。
他有点愕然地看看周承平,再看看好奇地瞧着他的塞西莉亚,忍不住微微涨红了脸,“好、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周承平示意我走到房间里去,而塞西莉亚则带着尉迟吕去卫生间。
尉迟吕在离开的时候带上房门。
房间里是一张长木桌,木桌两边各放了三把椅子。
周承平冲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学长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微笑落座。
“圣殿的人在我之前就已经见过你了吧?”周承平在我对面也坐下来。
“是的。”我点头,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并不急于这一时的胜负成败。
“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如果我们想找到你,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宇宙说起来很大,但是说到底你还是无处可逃。”周承平淡淡道。
“学长说得对。”我继续点头,面上是信服的笑容。
“上一次是圣殿的人,这一次是我,你应该能知道下一次来找你的人会是谁了。”
周承平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
“我昨天正发烧,烧得有些糊涂,想不明白。”
我摇头。
“哈里斯是激进派,他可不像我一样会有耐心坐在这里和你慢慢聊。”
周承平既没有接我装糊涂的茬,也不恼,他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
“据说你们在布尔拉普训练了新兵?但是你也知道这八千新兵根本连拉斐尔家族的一个军团也抵不上。到时候你就只能看着布尔拉普陷落,变成三年前的昂撒里。”
周承平提起了昂撒里。昂撒里是我的隐伤。
如果是在之前我可能已经有所反应了,但现在我只是微微眨了下眼睛。
“学长说得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学长为什么要来找我。菲利普殿下的随便一支军团也能轻轻松松踏平布尔拉普,我不明白学长现在为什么还有这么好的耐心坐在这里和我聊天。不会是因为我们这么多年在帝国军校的情谊吧?”我微笑着看周承平。
我以为周承平会比大部分人都更了解我。他会知道李钧山在流亡之前的模样。那个满身荆棘傲骨、牙尖嘴利、油盐不进、令整个伯约王庭都为之侧目的难缠的家伙。
周承平刚才的那番话看上去是步步紧逼,但实际上那其中所包含的信息其实却少得可怜。其一,无非是他已经知道圣殿来找过我。但是他却没有像索菲娅一样直接到波马高地,而是跑来了布尔拉普找我。所以有很大的概率,他根本就不知道波马高地。关于圣殿的消息他也只是零零星星有所耳闻,并没有完全掌握圣殿的行踪。其二,他试图用布尔拉普征兵的消息向我展示他对有关于第七星区局势和现状的了解,但是征兵根本就不是一件大事。甚至码头上随便哪个工人都知道布尔拉普最近正在征兵,征兵总人数是八千人。码头工人们甚至还比周承平更清楚新兵在哪里训练、每个月发多少军饷。
周承平是在端着架子、装出掌控感来等谈判。
但是我可不好糊弄。
周承平见我并没有被唬住,他不动声色又转换了策略。
“都柏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老戴维他们也在布尔拉普吗?他们现在都还好吗?”周承平问道。
这是在提醒他曾经于我有过恩情。我从伯约逃跑的时候,菲利普手上还握着奎明作为制约,是周承平卖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让尉迟吕放走了都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