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她那个时候手头很拮据,急需用钱,我和戴维德接济她一些钱,后来又与她见过几次。她原本是不太想见到我的,但是这样几次接触下来,慢慢也就放下了戒备,到最后甚至还亲自下厨,邀请我到她家里做客。那天晚饭的时候,我和她聊起了先皇后和先太子。”
我的心里一颤,抬眸看向都柏。
“她说了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先皇后的婢女,现如今流落异乡,在鱼档里帮工,生活拮据……几乎与人们口中快要说烂了的宫廷秘辛故事完美吻合。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吧?不然为什么都柏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她?
“她在皇后薨逝之后便离开了宫廷,对后续在伯约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她辗转来到若昂是因为跟随行商的丈夫,而经济拮据是因为这几年频发的战争让丈夫的生意亏损严重,她才不得不前往鱼档帮工挣钱、补贴家用。”
平实的叙述,没有阴谋,也没有我所期待的真相。
“这样么?”我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
“但是她告诉我了一件事情。”都柏看着我,目光如电。
“什么事情?”我拧起眉,已经被刚刚那盆冷水浇灭了期待。
“先皇后当年怀的是一对双生子。”都柏道。
我看着都柏,愣怔,如遭雷击。
我想起昂撒里昏暗的岩洞,摇曳的火光,那个男人回身冲我微笑,他有着和殿下一模一样的面孔。当时我们吻得那样深而激烈,我伸手触碰他的脸颊,那的确是他的脸,没有一点作伪的痕迹。
“所以,现在昂撒里的那个太子是……?”
我盯着都柏的眼睛,心跳如雷。
“是殿下的同胞兄弟。”
都柏轻声答。
第174章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再一次觉得世事真是荒唐。每一次我都以为这已经是荒唐的底线,但下一次总能遇上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后来我和她又见过几次,据她所说,当年先皇后诞下双生子的事情鲜有人知,就连莱昂纳多恐怕也被蒙在鼓里。”都柏道。
“莱昂纳多与先皇后感情甚笃,怎么可能连他都不知道?”
我回过神来,仍然没有放弃思考,忍不住反问。
“当年是圣殿的祭司为先皇后接生,想要将双生子的消息瞒住并不是什么难事。”都柏道。
我静默不语。想来也是,圣殿既然已经能够渗透到遥远的各星区角落,控制皇宫中的侍从、医师根本就不在话下。
“那先皇后呢?先皇后也瞒着这件事情?”
“我们两个人后来推断,双生子中的一名应该直接被送回了加拉德教养,先皇后恐怕也有不得不隐瞒真相的苦衷。”都柏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母族以幼子的生命和安全作为威胁,先皇后不得不沉默着咽下这枚苦果。先皇后那么年轻便去世了,恐怕也与这件事情造成的心中忧郁脱不了干系。连自己唯一的公主都要如此利用、要挟,加拉德还真是不择手段。
“所以……加拉德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我轻声道。
一方面试图通过血脉净化的手段扶植新的赛尔文森皇室继承人,一方面又亲自教养双生子中的另一个,如果第一个继承人没能被培养成他们所期待的样子,加拉德手中依然握有另一张底牌。
“但是现在看起来,他们的两手准备都落空了。”
我唇角微勾,心里觉得讽刺极了。
昂撒里的太子亲口向我坦白,他说他不想做加拉德的傀儡。
赛尔文森家族的所有人身上都流着叛逆的血。殿下未能如他们所愿成为一个毫无瑕疵的“明君”,菲利普未能如他们所愿与殿下兄弟反目,甚至就连他们亲自在加拉德养大的孩子最终也选择了倒戈。
加拉德不是最擅长预知别人的命运么?在那么漫长的时光中,他们怎么还没看清命运反复无常的面目?他们怎么还没领悟,越是汲汲以求,就越是会与自己的目标背道而驰?
他们真是可笑,也真是愚蠢。
“昂撒里的那位……太子,他现在是什么立场?”
都柏斟酌了一番才选定合适的称呼,毕竟现在我们甚至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他现在是我们的盟友。”我道。
虽然还没有进行任何的盟约协定,但是就看他与菲利普相处的状态,他也已经与我们站在了同一阵营。不管他到底怀着什么样的目的,但至少现在,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