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是史提拉图,她甚至有閒心演奏一首欢快的小曲,如果不是迪恩主动將她背到身后,她甚至可能原地跳一支踢踏舞。
最终,佐兰妮发出了无声的嘆息。
“你真的认为自己可以么?”这个最早接触迪恩,也算是最“邪恶”的暗裔,发出了一声梦般的自言自语,“不依赖於血魔法的重生?”
“血魔法本就不是正確的道路。”迪恩虽然声音很轻,但语气十分篤定,“流沙之愈的奥妙我还没有全部掌握,但已经很清楚其中的伟大一一全然不是急功近利、製造扭曲的血魔法可以相提並论的。”
佐兰妮“嘿”了一声,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皎洁的明月从浮云之间探出了头脑,月光之下,不远处的一片阴影朦朦朧朧地现出了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片古老的城寨遗蹟,在沙漠之风的吹拂下,城墙早就大半掩埋在了砂砾之间,其中的建筑也大多垮塌,断壁残垣之间,只有一座顽强的、看不清面孔的雕像,还倔强地佇立著。
沉默的佐兰妮望向了雕像。
雕像的面孔被毁掉了,但却不是毁於风沙,而是被人为破坏一一那些深深的刻痕,似乎蕴含著某些复杂的情绪。
佐兰妮认识这座雕像。
在曾经的恕瑞玛,靠近可哈利塞的区域,有很多这样的雕像,它们是恕瑞玛帝国残存的子民,
在暗裔战爭初期,纪念一个愿意庇护他们的飞升者所留下的。
只是后来,这个飞升者离开了他们,拋弃了他们,变得和那些暗裔一样残忍而无情一一从拯救病痛的天神,变成了带来毁灭的恶魔。
是的,这是佐兰妮的雕像。
失望的沙漠民没有毁掉雕像,但却抹除了她的面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一场恩怨分明。
迪恩也注意到了雕像,他甚至拿起了海克斯望远镜,在幽幽的月色下,沉默地看了好久,这才放下瞭望远镜,一双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地看向了面前的一双骨锯。
迪恩没有说话。
但在他的眼神里,佐兰妮分明看出了几分询问。
“是什么让你放弃了呢?”
佐兰妮不知道。
也许是昔日同僚之间,逐渐难以弥合的裂隙。
也许是恕瑞玛帝国內,日渐衰退腐化的风气。
也许是黄金血脉当中,越发蝇营狗苟的趋势。
当那个黄金时代,隨著艾卡西亚战爭而中断,当理想者折戟在了幽暗的地疝之中,原本只是坐镇后方的佐兰妮,被时代的浪潮簇拥著来到了前台,却发现回天乏术之时,或许她选择最偏激的手段就已经是必然了。
“那就试试吧。”她轻笑了一声,仿佛回答迪恩,又仿佛回应著沉默的无面雕像,“试一试,
总归是好的。”
隨著四个暗裔都承认了迪恩的“新秩序”,一行人后续的行程也隨之確定了下来。
先抵达可哈利塞边缘,然后转道向北,来到怒瑞玛河南岸,从维考拉渡河,再穿越大塞沙漠,
返回纳施拉美。
一切顺利的话,还能赶上瑟塔卡之女所组织的飞升武后纪念庆典。
这个计划四平八稳,所有人都认可。
至於到了纳施拉美之后,到底怎么去以绪塔尔、去了以绪塔尔之后要直接去可哈利塞还是另有方向,那就要等拿到了冥界之刃后再说了。
三天之后,当多满巨兽已经有点明显疲態、迪恩和卡莎都完全感受不到那种诡异的呼唤之后,
眾人终於能在一座沙漠绿洲短暂地休憩一番了。
而在这里,塔莉亚也將要和迪恩一行人暂时分开了一一多满巨兽要向北,她要向南,去和自己的族人匯合。
“也是为了躲避战爭吧。”虽然即將和织匠部族的族人们重逢,但塔莉亚看起来依旧有些忧心,“我从维考拉那边渡河的时候,听说皇帝的后裔已经在备战了。”